七七年,未婚夫攀上女知青後,我退了婚_第5章 我把借條遞到他眼前
」我把借條遞到他眼前,「六塊錢,今天給。沒有,就去公社,讓人看看欠賬不還還堵人家門,是什麼道理。」
趙叔身後的兩個男人嘟囔了幾聲。他本來仗著趙崢讀大學,平日裡走路都昂著頭,此刻被我堵在自家門口,臉皮一陣抽動。
「你一個小姑娘,張口閉口去公社,也不嫌難看。」
我把借條收進衣兜,轉身就走。
「有什麼難看的,難不成你不敢嗎?又沒做虧心事你還怕鬼敲門?」
趙叔急了,趕緊攔住我哥,從棉襖內袋裡摸出幾張票子,數出六塊錢扔到桌上。嫂子過去一張張撿起,連票角都捋平了。
趙叔走時,故意朝地上啐了一口。
趙嬸躲在他身後,始終沒抬頭。
我哥把錢塞給我媽,悶聲說:「本來不想讓你剛回來就煩心。」
「他們來找麻煩,跟我回不回來沒關係。」我拍了拍他胳膊,「哥,以後有借條就別讓,咱又沒欠他們。」
那年冬天,村裡的水渠凍裂了一段。開春要灌地,生產隊急著找人修,大家為了從哪兒挖土、誰家出工吵了幾天。徐大慶來我家問我能不能去瞧瞧。
我穿著膠鞋走了一下午,沿著溝邊看過去。裂口在一處低窪地,水一大就往旁邊的葦子地漫。村裡往年總在原處補土,補完沒多久又塌。
我把在學校學到的法子畫在作業本上:把彎道往外挪一點,底下壓碎石,上頭再鋪黏土。材料不用花大錢,關鍵是得把水路順過來。
村裡的幾個叔伯圍著本子看,起初都說聽不明白。徐大慶捏著煙桿想了半晌,乾脆拍板:「就按綰丫頭畫的,先修一段看看。
」
趙崢的父親也在場,當著眾人哼了一聲。「大學裡學點花架子,能比老農會種地?」
我抬起頭。「趙叔,您要是有更好的法子,現在說。出工那天別站岸上挑刺。」
周圍有人笑出聲,趙叔漲得臉通紅,甩著袖子走了。
修渠那幾天,我跟著大家挖土搬石頭,手心磨出水泡。嫂子帶著婦女們做飯,我媽每天給我裝滿一大罐熱水。我爸話少,幹活時總把最重的石頭往自己肩上扛。
渠修好後,春水放下來,順順當當地穿過新砌的溝底,沒有往葦子地裡淌。徐大慶站在岸邊看了許久,樂得直拍大腿。
「這回成了!」
我爸沒跟著喊。他蹲在水邊洗手,抬頭看我時,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
回校前,徐大慶託我買一批耐寒菜種。
他還說,村裡若能多種些冬菜,隊上的日子也能鬆快些。
我把這事記在本子上,帶回了學校。
開學沒幾天,薑蓉給我寄來一封信。她在信裡說,自己進了北京的夜校,白天在街道辦幫忙,晚上讀書。她沒替趙崢說半句好話,只在信尾問我,柳灣的河灘開春後會不會長蒲公英。
我想起她站在我家門口捧著紅薯的樣子,提筆回了一句:會,風一暖就滿地都是。
信寫到這裡,我把筆帽扣上,壓在課本里。
6.
開春後,我去省城報到。
唐家沒什麼像樣的行李,我媽把最厚的被褥拆洗了,又在角落縫上我的名字。我爸賣了兩筐雞蛋,給我換了兩件襯衣。
我哥趕著牛車,送我到鎮上坐班車。
臨走前,趙崢堵在村口。
他比年前瘦了很多,頭髮也亂著。
薑蓉已經回了北京,聽說她父親把她調去了單位學習,沒再和趙崢聯絡。
「唐綰,我去京城前想跟你說件事。」他站在路中間。
我哥握著牛車韁繩,冷冷看著他。
「讓開。」
趙崢沒理我哥,只盯著我。「我以前確實做得不對。可你有沒有想過,我那樣的家底,想往上走有多難?我不抓住薑蓉,難道一輩子留在村裡種地?」
我從車上下來。
他以為我願意聽,眼裡冒出一點亮光。
我走到他面前,把一封摺好的信塞進他衣兜。
「這是你當初寫給我爸的保證書。上面寫著你願意和我一起把日子過好,寫著不管考不考上大學,都不會忘本。」
趙崢攥住信,手指發白。
「你想進城,想努力,想高升,這都沒錯。但是你拿這我家的糧票、為你自己湊名聲,回頭還寫舉報信,這事我忘不了。」
他說不出話。
我回到牛車上。車輪碾過村口的土路,趙崢很快被甩在後面。
省城比我想的大得多。學校門口有成排的梧桐樹,宿舍樓裡住著從各地來的學生。有人比我年輕,有人孩子都會跑了,大家坐在同一間教室裡聽課,誰也顧不上問誰過去吃過什麼苦。
報到那天,我把被褥扛上四樓,肩膀勒出兩道紅印。宿舍裡已經住進三個人,鐵架床靠窗的那張留給我。上鋪的姑娘把自己的搪瓷臉盆往裡挪了挪,給我騰出一塊放書的地方。
我鋪完床,才發現帶來的糧票少了幾張。行李翻了三遍,連被褥縫都摸過,還是沒找到。那晚食堂視窗快收了,我端著空飯盒站在門外,肚子餓得發空。
管視窗的是個胖嬸子,見我磨蹭,問了一句:「同學,怎麼不打飯?」
我說糧票丟了。
她往鍋裡看了看,盛了一勺菜湯,又把兩個窩頭塞進我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