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周璽越和一幫兄弟喝得七分醉意。
有人不經意間點他:「周大老闆如今事業愛情雙豐收,應該沒什麼遺憾了吧?」
愣神之間,周璽越不小心打翻了酒杯:
「有啊。最遺憾的事,就是姜芸沒能看到我穿新郎禮服的樣子。」
全桌安靜下來,我正準備給他清理酒漬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酒後失言,轉過頭來看我:「箏箏,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笑笑,沒說話。
姜芸,周璽越的前女友。
在一場車禍中,為了護住副駕駛上的他,永遠留在了五年前。
原來,我始終只配當白月光最廉價的替身。
就連身上穿的定製禮服,都是姜芸生前最愛的紅色。
1
「箏箏,我頭好疼,幫我找一下藥好嗎?」
第二天早上,周璽越從宿醉中醒來,揉著太陽穴靠在床頭。
我把早就備好的一杯溫蜂蜜水和兩片解酒藥遞過去。
他沒有第一時間接過杯子,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昨晚我又吵到你了?」
「沒有,應該就是沒睡好吧。」
「箏箏,如果昨晚我說錯話了,你一定別往心裡去。每次喝太多宿醉之後,我都會斷片,無法控制自己。」
再普通不過的說辭,放到以前我會第一時間欣然接受。
但現在我覺得,他或許只是懶得去找其他理由搪塞我罷了。
「周璽越。」我站在床邊,低頭看他。
「嗯?」
「下次記得鎖好書房的抽屜再出門,免得東西丟了說不清。」
周璽越端著杯子的手一抖:「我不是說過了,我書房裡的東西別亂動嗎?」
「放心,我沒有動過。
」
「昨天劉阿姨來打掃衛生,把自己家的鑰匙落下了,我替她四處找鑰匙時不小心看到了而已。」
那個抽屜,我確實從沒開啟過。
我也是剛知道,裡面有一本老相簿,全是姜芸的照片:
穿紅色度假連衣裙的姜芸,扎高馬尾奔跑的姜芸,對著鏡頭比剪刀手的姜芸......
被攤開的那一頁,貼著他給姜芸的手寫信:
【芸芸,我似乎還是沒能習慣沒有你在身邊的日子,你在那邊過得好嗎......】
落款日期,恰好是我今年的生日。
依稀記得,那天周璽越遲到了兩個小時,才趕到我的生日宴。
蛋糕上的蠟燭都已經吹完了,請來的朋友們也有些沒了耐心。
當時他給我的理由是:「公司臨時有個十分緊急的會議,走不開。」
原來所謂的緊急會議,是他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和死去五年的前女友傾訴思念。
「箏箏,你別誤會。那些舊物......是我太念舊不捨得扔而已。」
「況且姜芸是為了救我才走的,我心裡一直對她有愧疚,有時候情緒一下上來了......」
他站起身,似乎有些急切:「箏箏,你和她不一樣,沒必要計較這些。」
「怎麼不一樣?」我反問他。
「姜芸是你珍藏在心底的白月光,我呢?是你擺在臥室裡的檯燈?」
「需要的時候摁下開關照亮你,不需要的時候就隨手晾在那兒落灰,對不對?」
2
「別鬧好嗎,我們都已經訂婚了。」周璽越皺起眉頭。
「作為準周太太,跟一個已經走了五年多的人較勁,有意思嗎?」
提到訂婚,我又忍不住問他:
「周璽越,為什麼訂婚宴時,要給我定製一條紅色的裙子?」
「就是覺得紅色很襯你。」他不解地抬起頭。
撒謊,分明是姜芸穿上紅色好看而已。
昨晚過後,深埋在我心裡的那根底線,變得越來越清晰:
「周璽越,我的膚色並沒那麼白,穿紅色顯黑。我更喜歡穿藍色,但你從來沒讓我買過藍色系的衣服。」
「好好好,我記下了,祖宗。以後我就只給你買藍色系的,可以嗎?」
周璽越的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像是在哄無理取鬧的孩子。
他走下床,拿起西裝外套:「我今天下午有個總結會議要開,晚上不一定回來吃飯,不用等我。」
「你呢,別成天把自己悶在家裡。給你辦的那些卡又不是擺設,出門消費消費,給自己換個心情。」
他進了洗漱間,實木門隨著他的動作咔噠一聲關上,徹底把我隔絕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突然意識到,以前他大概也是這般敷衍我的,可我總會自我攻略:【周璽越只是不善言辭,說不出什麼漂亮的話來哄我。】
現在我明白了。
他早已經把所有的深情都給了姜芸,輪到我時,連一小塊邊角料都分不出來了。
3
周璽越果真沒回家,還要臨時出差。
上飛機前,他給我發了訊息:【箏箏,我要去京市待幾天,很快就回來。聽說那邊的扎染裙都是藍色系的,回來時給你帶。】
幾年來,這大概是他第一次給我安排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可突然就,沒有了最初的那種期待感。
我沒有心情拿上週璽越給我辦的各種黑卡出門享受,選擇繼續窩在家裡。
第二天,他最好的兄弟顧明遠輸入密碼開啟大門,徑直走進來:「原來嫂子在家啊,阿越讓我過來替他拿一份檔案。
」
「什麼檔案,需要我幫你找嗎?」
「應該就在他書房裡吧,一個藍色的資料夾,裡面是合同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