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十安第七次自閉症發作。
鬧著絕食不吃我做的任何東西時。
我終於妥協,接受了謝酌的建議。
讓林薇住進了我們家。
當天晚上。
父子倆在書房和朋友高興對話:
「孟晚還真信你兒子得了自閉症啊?他明明健康得不得了。」
「那當然,我演得可像了。對吧爸爸?」
「嗯,以後,也要這麼配合林阿姨知道嗎?」
謝十安重重點頭。
我站在門外,靜靜聽著。
沒有生氣進去,也沒有拆穿。
我當然知道謝十安的自閉症是裝的。
只是我說過:
只要他平安快樂,我可以做任何事。
這其中。
也包括為他換一個新的媽媽。
01
到家的時候。
謝十安正在小花園裡和林薇送的小狗一起玩。
曾經沉悶的家裡已經很久沒有響起他的歡笑聲了。
但此刻。
謝十安高興的聲音充斥著整個花園。
傭人沒看見我,見此情形忍不住感慨道:
「還是林小姐有辦法,小少爺的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是啊,難怪小少爺現在只和林小姐這麼親。」
她們剛說完。
其中一個人就眼尖。
突然看見了不知何時回來,且駐足在花園廊下不知道多久的我。
她捅了一下同伴示意。
兩人齊刷刷臉色一變。
趕緊將頭低了下去。
不怪她們見「我」色變。
在過去的幾個月。
我最忌諱聽到別人說「謝十安和林薇最親近」的話。
畢竟我才是謝十安的親生媽媽。
可所有人都覺得,我這個親生媽媽不如一個外人。
但現在,再聽到這些話。
我已然能夠心如止水,面不改色。
甚至,主動以一種旁觀者的身份,去看待謝十安和林薇的相處。
脫離了過往的視覺。
我的確不得不承認。
比起我,林薇更像是謝十安的媽媽。
就像現在。
謝十安玩累,林薇便貼心地伸手招呼他過來。
擦汗,喂水,細心叮囑......
每一個舉動,都比當初的我做的更好。
花園裡還有一個人——謝酌。
我的丈夫。
他站在旁邊,語氣溫柔地提醒謝十安。
「十安,說謝謝林阿姨。」
對方乖乖點頭。
朝著林薇露出眯起眼睛的笑。
「謝謝林阿姨。」
「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
雖然是這樣說著。
林薇的臉上還是露出了愉悅的神情。
謝酌抱起謝十安,父子倆如出一轍的眉眼都是相似的笑意。
林薇也淺笑著,摸摸謝十安的小臉,又和謝酌輕聲探討著什麼。
遠遠望去,從我這個角度來看。
花園裡的一切。
確實很像一家三口的溫馨畫面。
02
許是這樣的場景之下。
站在遠處,隔絕在外的我看著有點可憐。
一個傭人突然出聲喊道:
「夫人,你回來了。」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花園裡的幾人聽見。
於是謝酌、謝十安和林薇的目光就都投了過來。
謝酌一愣,但也最先反應過來。
「晚晚。」
他放下謝十安,朝我走了過來。
「你去哪了?」
「辦了點事。」
他問我答,公式化一般。
見我的視線掠過他落在了我們的孩子身上。
謝酌招手示意道:
「十安,過來和媽媽打招呼。」
和從前很多次一樣。
謝十安仿若沒有聽見,他看我一眼,又很快眼神撇開。
只扭頭摸起了林薇送的那隻小狗。
自閉症兒童的社交障礙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可我從前的難過和心痛。
如今也只剩下一絲絲的抽疼感。
我站直身子,也沒有在意。
只說道:「我有點累,先回房間休息了。」
我轉身離開。
沒和從前一樣,花上大量的時間去幹預和引導謝十安,只為了讓他看我一眼。
謝酌輕輕皺眉。
似是察覺到了我情緒和態度的變化。
03
他跟著我回到了房間。
房間不是主臥。
而是距離謝十安兒童房最近的一間臥室。
位置有些狹小。
但卻是在半夜聽到謝十安不安大哭時,能最快速度趕到的。
自從謝十安確診「自閉症」之後。
許多個夜晚,我都是在這裡等待度過的。
我被謝酌從背後抱住。
他將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溫聲安撫道:
「晚晚,別難過,再給十安一點時間。」
他以為我又是被謝十安的舉動傷到了。
輕聲安慰我。
他說謝十安今天的狀態很不錯,肯和人交流互動了。
「林薇說,這是自閉症好轉的跡象。」
又是林薇。
這樣的話,我已經聽過好多遍了。
從最開始的激動、感謝,到中間的憤怒、質疑,再到如今的冷靜,平和。
林薇這個名字。
已然對我不再產生任何應激和反感作用。
「嗯,她是兒童心理學有名的研究專家,我相信她。」
甚至現在。
我還能順著謝酌的話附和。
這實在不像之前的我。
畢竟不久之前,我們還因為林薇而大吵了一架。
我本以為謝酌會因我的態度轉變而鬆一口氣。
可他的眉頭卻忽然皺得更緊。
「晚晚。」
他收緊抱住我的手臂,提議道:
「待會安安治療的時候,我們一起吧。」
為了治療謝十安的自閉症。
林薇在搬進來後,特地為他安排了好幾個療程。
幾乎每天都有不同的治療任務。
但以前,這些任務是謝酌和林薇一起幫助謝十安完成的。
為什麼沒有我?
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