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風起_第7章 安安一直在哭
「安安一直在哭,他問: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孟晚,你不能讓孩子跟你小時候一樣,不明不白地失去父母的愛。」
我沉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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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我還是回去了一趟。
同一座城市,但跨越距離需要一個小時。
地點是在醫院。
我剛一下車,便看見醫院門口一道清瘦蕭索的身影。
謝酌。
他站在風裡,沉默不語地看著我。
那雙眸子承滿了晦澀和漆黑。
我沒有和他說話,直奔謝十安的病房。
謝十安小小的身體躺在病床上。
看見我眼睛一亮,淚水卻又立馬續滿眼眶。
「媽媽!媽媽!」
他張開手撲向我的懷裡。
眼淚將我??前的衣裳打溼。
「嗚嗚嗚嗚,媽媽,你去哪裡了嗚嗚嗚?」
此時此刻。
他倒是再沒一點自閉症兒童對我的孤立和排斥。
謝十安哭累睡著了。
小手還緊緊地抓住我的衣角不放。
我用了些巧勁將他的手放好。
這期間。
謝酌一直站在我的身後。
自我出現。
他的目光便牢牢地鎖定在我的身上。
我注意到他有些烏青的眼下。
以及佈滿紅色血絲的眼底。
我大概能夠想象到。
這幾天他為了找我,耗費了很多的心神。
「沒什麼大事,醫生說什麼遵守就行了。」
我說了見面以來對謝酌的第一句話。
實在沒什麼好說的。
便又說道:「這幾天我會住酒店,有什麼事,發個訊息就好。」
說完,我轉身欲走。
一個眼神都沒給謝酌。
但我的手卻被他拉住。
「孟晚。」
謝酌開口,聲音啞到不行。
「跟我回家。」
「......」
謝酌的話讓我眉心一跳。
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
我不信他不知道我們即將離婚的事。
更何況。
這些天,謝夫人也一定告訴了他。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
他還真不是從謝夫人那裡知道的。
那天他和謝十安回到家。
突然發現我不在。
有心想要詢問傭人,但傭人早放假離開了。
此前縈繞在謝酌心頭的那種不安。
在偌大空曠的別墅裡迅速放大,徹底將他籠罩。
他來到了我的房間。
見我收走了自己的東西,帶走了自己最重要的證件。
原本還想強壯鎮定。
安慰自己我只是出去散心了。
直到他看見了我書桌上的電腦。
我的微信尚且未退出。
和謝夫人聊天還掛在列表的第一行。
「......」
19
好吧。
我屬實沒想到謝酌會看到這些。
他發現了我和謝夫人的聊天記錄。
電話打到了老宅。
謝夫人還以為是我和謝酌攤牌了。
乾脆也直接告訴了對方。
家庭聚餐那天,我其實已經去過老宅了。
「不是我逼的,是孟晚主動提的。」
謝夫人語氣淡漠。
謝酌茫然,眼底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怔忪。
「為什麼?」
謝夫人冷笑一聲:「這話你應該親自問她。」
但我的去向並沒有告訴任何人。
反倒是和律師溝通時,無意間說過一句:
「到時候您提前通知我,我就回去。」
謝酌這才順藤摸瓜得知我的行蹤。
他讓傭人找了謝十安生病的藉口。
沒想到我一點都不為所動。
然後他又找了謝夫人。
同為母親。
謝夫人自然知道應該用什麼藉口讓我回來。
「我沒有說過離婚,那份協議,我不知情,它是無效的。」
謝酌堅持道。
他抬眸看向我。
泛紅的眼底蒙上一層執拗和倔強。
他以前向來冷靜,現在目光卻有些難過和顫抖。
「孟晚,到底為什麼?你會不要我和孩子?」
......
「是因為林薇?」
謝酌說:
遊樂園的那一天。
他突然回想起這幾個月對我的忽視。
一瞬間清醒。
他現在已經讓林薇搬出了我們的家。
從今以後也不會再讓她接觸和親近十安。
我沉默垂眸。
見我不語,謝酌又說道:
「還是因為安安的病?晚晚,醫生說了,十安恢復的很好,已經正......」
「謝酌。」
我終於忍不住。
打斷了他的話。
目光冷淡地,直直地望進對方的眼底。
我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戲演的久了,你就真當真了嗎?」
在謝酌震顫的眼神中。
我輕笑一聲。
是嘲諷,也是輕蔑和苦澀。
「那天,我聽見你們在書房的對話了,其實,我早就知道謝十安沒有生病。」
「你們在騙我。」
如同驚雷劈下。
醫院走廊倏地陷入一陣死寂。
拉住我的人渾身驟然僵住。
剛才還維持著清冷平穩的人的神情瞬間瓦解,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錯愕和震驚。
謝酌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
血色一點點褪離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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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
謝酌好幾天沒有再出現。
反倒是謝十安,突然對我格外依賴。
生病的小孩總是要纏人一些。
謝十安彷彿要把這幾個月對我的疏離全部都補償回來。
我沒有推開他。
只是又一次謝十安鬧著不肯吃飯時。
我開口了。
「十安,不吃飯這招,只對媽媽有用。可媽媽以後,不會再在你身邊了。」
謝十安被我嚴肅的表情嚇到。
「為什麼?媽媽要去哪裡?」
我沒有回答他。
轉過身,又看到面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的謝酌。
「不要走,孟晚,你不能這樣。
」
謝酌用力地將我擁緊。
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有溼熱的東西低落在我的脖頸。
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卑微的懇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