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訣

皇帝痴迷長生之術，每日需飲三杯少女的心頭血。

阿姐身為醫女好心勸導。

心頭血並非良藥，甚至還會引起其它病患。

貴妃一句:「她有心阻止長生大業，不可不罰。」

皇帝便下令夷三族。

阿姐被放幹了全身的鮮血，做成乾屍立在太醫署。

父母族親的醫館被封，通通推上了斷頭臺。

只有我在山中跟著師父學習逃過一劫。

三年後，一位自稱已通仙道的白髮女子在大殿呈上一枚長生仙丹。

說只要服下這枚丹藥便可以長生不老。

皇帝喜極而泣，想要立此人為國師。

只見她憑空消失在了大殿之上，只留下了一個道醫:

「長生丹需要搭配藥理，三年方可見效。」

「吾徒可助陛下獲得長生。」

01、

空蕩蕩的大殿上只剩下了我一人。

皇帝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開口詢問:

「那仙人口中所說的長生丹可是真的?」

我微微伏身:

「小人拜師十年有餘，未曾見過家師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皇帝的眉頭擰的更緊:

「你的意思是，朕這麼多年來所行的長生之術都是錯的?」

他所說的，是飲用的少女的心頭血。

三年來，他飲用了足足千名少女的心頭血，可依舊覺得自己的身體在一點一點的衰老。

也難怪他會懷疑這件事。

我不卑不亢，只是微微頜首:

「我聽家師說過，飲用心頭血確實可以延綿壽命。」

皇帝身邊的徐貴妃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掛起高深莫測的笑容繼續說道:

「只是這個方法對於心頭血要求極高，如果是低劣的血，非但不會達到延年益壽的效果，反而會傷害本體。

」

徐貴妃替皇帝將心裡話問了出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少女的血還不夠嗎?」

我抬起頭直直地望向坐在高座的徐貴妃:

「不夠。」

「少女雖純潔，可命格始終太賤。陛下乃真龍降世，那些人的鮮血不足以滋養陛下壽命。」

「若想繼續用心頭血滋養，需得真鳳心甘情願的付出，壽命才有可能得到延長。」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寂靜。

過了許久皇帝才問道:

「你口中的真鳳，是誰?」

我緩緩抬手指向坐在鳳位上的貴妃:

「貴妃命格貴重，可與陛下相互滋補，延綿壽數。」

02、

我被皇帝安排在了太醫署，這裡雖然偏僻但實在熱鬧。

許多少女都被安置在這裡，一間房內擺著十幾床被褥。

每個人的臉上都看不出什麼表情，更多的是麻木和茫然。

一半人躺在床上,??口纏著紗布。

另一半人則跟在太醫身後，做著最簡單的活計。

若不是引路的太監介紹，我甚至無法相信這些枯槁的宮人就是給皇帝供血的少女。

最後，他站在了一具乾屍面前。

這具乾屍乾癟扭曲，四肢都用長釘釘在了木樁上，只有頭顱微微下垂。

只是屍??被特殊的技法炮製，現在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面容。

那個太監用手捂住口鼻，尖厲的嗓子細細地叫喚著:

「咱這宮裡，以皇命為重，若是有人違抗猶如此屍。」

我靜靜地看著這具乾屍。

淡淡的惡臭味湧進了鼻腔，下一瞬間一口酸水就吐了出來。

引路太監瞬間慌了:

「小仙醫，這具乾屍不吉利，咱們換個地方。」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不是她不吉利，是她死的太冤，繼續放在這裡恐會影響陛下命脈。

」

「需要做法厚葬才有可能化解煞氣。」

太監立馬驚恐地看了看左右，伏下身子在我耳旁說道:

「小仙醫，這話可不敢傳到貴妃耳中，此人就是貴妃下令刀死，擺放在這裡的。」

我用他的袖子擦了擦嘴角:

「無妨，我們都是為了陛下的長生大計，她會理解我的。」

03、

不過半日，我就被貴妃召進了她的殿中。

徐貴妃是皇帝的白月光，但她本是皇帝隨手救下的歌姬，無論是身世地位還是人品性情都無法勝任皇后。

皇帝力排百官才給了她一個貴妃的位置。

將皇后之位空置至今。

若是單論這二位的情感，也算得上是如膠似漆，令世人驚歎。

據說，皇帝當年突然痴迷長生之術就是因為徐貴妃的一句:

「永生永世，永不相離。」

我換了一身道袍，緩緩踏入殿中。

迎面而來的就是粘旎的薰香，玫瑰的濃郁之下藏的是催情的依蘭和丁香。

我定了定神才緩緩向主座上瞧去。

徐貴妃穿的清涼，全然沒有之前在殿上的溫婉賢良。

身上套著薄紗，曼妙的身姿在紗中若影若現。

她半眯著眼，似乎才看見我到了。

連身都沒有起，語氣懶懶地:

「聽說你要將太醫院那具乾屍厚葬?」

我垂著眼睛，毫無波瀾地說道:

「那具乾屍妨礙皇帝壽數，需要儘快處理。」

徐貴妃這才緩緩起身，饒有興趣地看向我:

「你究竟是真的仙醫，還是來戲弄本宮和陛下的騙子啊?」

我語氣依舊平緩:

「小人聽從家師留在這裡，就是為了替陛下延綿壽命。若是騙子，且要看三年後陛下是否能夠長生。

」

「若是到那時候我無法替陛下求得長生，是生是死還不是由娘娘您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