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其外_第8章 張順

金玉其外發布時間:2026-08-14作者:做鵝夢

「張順。」我喚了一聲。

他是我親自挑選一手培養的心腹內侍,

無需我多言立即會意,疾步上前掄圓了胳膊給了崔昱一個大耳刮子。

尖聲喝道:「宮禁之內,攔截貴妃轎攆,汙衊娘娘聲譽,編排聖上,你可知該當何罪?」

崔昱被扇得一個趔趄,唇角開裂溢位鮮血,滿眼不可置信,

「燕燕......你、你竟讓人打我?你是不是有苦衷......」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22

前腳攔轎後腳皇上就出現了,不是崔昱掃把星,就是皇后故意為之。

我認為兩者皆有。

皇后扶著宮女的手走在最前頭,昂首挺??。

「皇上您看,臣妾就說方才瞧見崔編修鬼鬼祟祟跟上了貴妃的轎輦,這孤男寡女在黑燈瞎火的宮道上,若是傳出什麼閒話......」

皇后的話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戛然而止。

沒有她想象中的互訴衷腸,只有被打得像條喪家犬般跌坐在雪地裡的崔昱。

皇上大步走上前,盯著崔昱那張紅腫的臉,眼神陰鷙。

「怎麼回事?」

我這才慢條斯理地下了轎攆。

「皇上~」

我盈盈一拜,眼眶適時地紅了,「您可得給臣妾做主。」

「這登徒子不知發了什麼瘋,攔著臣妾的路,滿口胡言亂語。說什麼皇后娘娘體恤他,要給他行方便,讓他帶臣妾私奔......」

「臣妾害怕極了,只能命人掌他的嘴。誰知他竟還敢攀咬皇上,汙衊您的清譽,說您是君奪臣妻。」

「賀燕翎!你血口噴人!」

皇后尖叫出聲,連儀態都顧不上了,「本宮何時說過這種話!」

「是不是血口噴人,皇后娘娘心裡清楚。」

我拿帕子掩著唇,「這賊人前腳剛來攔轎,您後腳就帶著皇上趕來,時間未免太巧了些。

皇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直哆嗦,「皇上,您別聽這賤人挑撥,臣妾絕無此意啊!」

皇上沒有看皇后。

他看著崔昱,額角的青筋暴起。

「君奪臣妻?」猛地抬腿,一腳踹在崔昱心窩。

崔昱一口鮮血噴在雪地上,身子像破布袋一樣飛了出去。

「朕的貴妃,也是你這種廢物敢肖想的?」

皇上轉過頭,陰森森的目光落在皇后身上,忽然冷笑出聲:「好,好一個皇后,前朝勾結崔家,後宮算計朕的貴妃,當年大皇子落水之事,朕還沒找你算總賬,你如今又敢把手伸到燕燕身上。」

「傳朕旨意,皇后德行有虧,謀害宮闈,即日起褫奪鳳印,打入冷宮。」

「崔昱私闖內廷,穢亂宮闈,大逆不道,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侍衛將哭嚎的皇后和死狗一樣的崔昱拖了下去。

雪地裡只剩下一灘刺眼的血跡。

皇上轉過身看著我,眼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回你的昭陽殿去。」

「沒有朕的旨意,生產之前,一步都不許踏出宮門。」

說罷,他拂袖而去。

逢春嚇得腿都軟了,趕緊扶住我,「怎麼會這樣啊主子,皇上怎麼連您也罰了?」

我看著皇上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攏了攏身上的大氅,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好老兒這是耍小孩子脾氣了。

23

昭陽殿內,我靠在軟榻上,由著小宮女替我捏腿。

案几上擺著銀絲炭溫著的燕窩,我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主子,您怎麼還吃得下啊?」

逢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外頭都傳遍了,說您惹了聖怒被禁足,這若是失了寵,咱們在這宮裡可怎麼活啊!」

「失寵?」我輕笑一聲,將瓷碗擱下,

「他哪裡是生我的氣。」

蕭計頻從小在暗刀和冷眼裡長大,骨子裡極度缺乏安全感。

那句「君奪臣妻」,戳中了他最隱秘的痛點。

他氣崔昱敢覬覦他的東西,但他更氣的,是他自己。

一個帝王,被一個女人的前塵舊事攪得心神大亂、理智全無。

這種無法掌控自己情緒的失控感,才是讓他真正發瘋的原因。

這禁足,表面上是雷霆之怒。

實則,是他要把我牢牢鎖在他的領地裡,誰也看不見,誰也碰不著,

用這種方式,確認我是他的所有物。

「等著吧。」

我閉上眼,撫摸著隆起的小腹,聽著窗外呼嘯的風雪聲。

24

謀害皇貴妃,殘害皇嗣,勾結前朝,皇后沈氏被廢了。

皇上和沈家的博弈,早在當年大皇子落水夭折時便佈下了局,我不過是恰好做了那根引線而已。

沈家倒了,依附沈家的官員從上到下革職流放二十一人,抄家滅族十七人。

世家公卿大洗牌。

朝堂上像風颳過的麥田齊刷刷倒了一片。

不過沒關係,新的麥子很快會長起來。

我的肚子是在春夜發動的,九死一生,誕下一兒一女,哭聲嘹亮。

滿宮的人都在等那道封后聖旨。

可我出了月子,聖旨沒等來,倒等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七十多歲的老頭子,背上綁著荊條跪在昭陽殿門口。

已經成了一宮掌事的逢春攔在門前,「崔閣老您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老臣求娘娘開恩,去天牢看昱兒一眼。」

我坐在裡間,手裡拿著繡了一半的虎頭帽,

「老臣不敢求娘娘饒他性命,只求娘娘念在舊日情分,去見一見他吧。

天牢潮溼腐朽,透著死氣。

最裡頭那間牢房,崔昱靠在牆角呼吸微弱,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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