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其外_第5章 她走到我面前
」
她走到我面前,挑起我的下巴。
一瞬間,眼底的失態一閃即過,我看得很分明。
她直起身冷笑,「本宮方才還在想,皇上素來冷情,怎會忽然對一個女子青睞有加,原是借了這張臉。」
「你可得好好護著這張皮,千萬別傷了分毫,若是這張臉毀了,帝王的恩寵也就到頭了。」
難怪之前宮外幾次偶遇,都那般湊巧,
我撿到的那枚印章大概也是皇上故意遺落的。
皇后的眼神交織著濃烈的不甘與怨恨。
愛得患得患失,連恨都不純粹。
一個對君王情愛還抱有幻想的女子,不管外表看起來多麼端莊年長,
也不過是個容易昏頭的小姑娘罷了。
就像曾經的我,為了崔昱一再退讓,連底線都可以拋棄。
今早皇上離開前,親口允諾了午膳會來陪我。
若他尋不到我,定會知道我被帶來了春華宮。
算算時辰,他也該到了。
我不僅沒像皇后預想中那般惶恐求饒,反而微微彎起唇角,迎上她的目光。
「娘娘說得是,不管是借了誰的臉,皇上昨夜,到底是在妾身宮裡歇下的,妾身年輕身子康健,若是能一舉得個皇子,想來往後日子也不會太難。」
「娘娘與其在這裡為難妾身,倒不如想想,如何才能留住皇上的心。」
「放肆!」
皇后被激怒,「本宮今日倒要看看,你這賤婢能狂妄到幾時。」
「來人,去把那碗絕子藥端來!」
幾個嬤嬤死死絞住我的雙臂,一碗黑漆漆的湯藥端到我面前。
逢春哭喊著撲上來阻攔,被一腳踹開。
嬤嬤粗暴地捏開我的下巴,滾燙的藥汁眼看就要往灌進嘴裡。
「我看誰敢?」一道低沉慍怒的男聲在殿門口響起。
嬤嬤們嚇得手一抖,藥碗摔在地上,
我順勢跌伏在地,側臉恰好壓在碎瓷上,劃出幾道細小的傷口。
皇上大步走來,將我扶起,
我靠在他??口,餘光瞥見皇后慘白如紙的臉。
我知道,我賭贏了。
不僅賭贏了時機,更賭贏了這張酷似他心頭白月光的臉,配上這般慘遭??虐的模樣。
足以讓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生出無盡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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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小跑著進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色,
「小姐——不,主子,皇后被禁足了,說是三個月不得出宮門。」
我將剝好的花生丟進白瓷碗裡,頭也沒抬。
「知道了。」
逢春湊過來,壓低聲音:「主子,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後宮裡除了皇后,還有三位娘娘,雖說如今都不怎麼得寵,但根基深厚,萬一聯手對付咱們......」
我拿帕子擦了擦指尖,慢悠悠道:「不會的。」
「啊?」
「皇上今年三十六,膝下無子。」
逢春一愣。
我站起身,走到妝臺前,對著銅鏡裡那張臉看了許久。
皇上自登基以來極少踏足後宮。
人人都說,他對早逝的皇貴妃情根深種。
但在我看來,那份情愛裡,更多的是一位帝王對年少時光的追憶。
皇上早年不受先帝和太后待見,在深宮裡活得步履維艱。
是那位出身低微的皇貴妃,數次在險境中救他於水火。
那時候沒有朝堂傾軋,沒有帝王心術,沒有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犧牲心愛之人的無奈。
江妍真心待他好,不圖他的皇位,拼了命也要護他周全。
後來他登基,為了平衡朝堂,不得不迎娶世家貴女出身的皇后。
皇貴妃心中鬱結,生大皇子時又遭遇刺客,難產而亡。
而我恰好生了一張與皇貴妃九成相似的臉,得了此番機緣。
帝王多疑,我必須交付一些「真摯」的東西。
真心太寶貴,我給不起,那便生出一些慈母之心吧。
一個長著白月光面容、卻擁有慈母之心的女子,
他既能在我臉上看見年少舊夢,又能在我懷中感受到從未得到過的溫柔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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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驚雷滾滾。
身側的男人從夢中驚醒,劇烈地喘息著,
額頭上滿是冷汗,眼神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透著嗜血的防備。
我撐起身子,將他的頭輕輕按進我的頸窩。
攬著他的肩,像哄幼童一般,一下又一下,
輕柔地拍打著他的脊背,呼喚著帝王的名字,「別怕,計頻,別怕。」
「我在呢,誰也傷不了你。」
蕭計頻的身子猛地一僵。
窗外閃電劈下,照亮了他眼底的錯愕與震顫。
有多少年沒聽過這樣的話了?
母妃厭棄,父皇冷眼,除了無休止的算計與暗刀,誰把他當成一個需要保護的人?
蕭計頻顫抖著抬起手回抱住我,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揉進骨血裡。
「燕燕......」
輕聲的呢喃,竟讓我一時分不清是燕燕還是妍妍。
從那天起,皇上日日宿在我宮裡。
他貪戀我給的安寧,貪戀那種毫無防備的溫存。
在我面前,他不再是那個刀伐果斷的帝王,倒像是個終於回到母親臂彎的少年。
三個月後,我忽然乾嘔不止。
太醫院院判跪在地上,「恭喜皇上,賀喜娘娘,娘娘這是有喜了!」
次日,聖旨下達六宮。
封賀氏為宸妃,賜協理六宮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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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的籌備落在了我手裡,因著年關,皇后也被解了禁足。
午後,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替皇上研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