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落青枝又逢春_第3章 這裡安葬的
第3章
這裡安葬的,是祖母。
幼時她尚且安康,對我極好。
一場大病奪去了她。
雨勢漸大,身後撐起一把傘。
「天寒,莫要因此著涼。」
我沒有回頭,只是從泥濘的地面起身。
無論天氣如何,總是要跪著叩三個頭的。
「謝了,趙公子。」
離開裴家沒多久,媒人就開始給我介紹上京的適齡兒郎。
她住城東,也是看著我長大的。
那些個公子哪個不是風度翩翩,吃穿不愁。
要論眼緣,我只結交了從商的趙明昭。
他待人謙和,說話時總是帶著三分笑意。
跟著他能學到不少東西。
趙明昭攤開掌心:「地面溼滑。」
不遠處停著他的馬車。
簾子掀起時,我回頭看見了一抹身影。
隔著雨幕,正對著我們的方向。
渾身都被暴雨衝溼,卻像沒了魂的雕塑立在那裡。
我很快回神,沒有停留。
馬車漸遠,那抹身影也越來越小。
路過裴府的時候,裴母在門口張望。
趙明昭停下馬車,攙著我下來。
「莞兒!」裴母很是驚喜,三步並作兩步上前,「這是......」
她看見身側的男人,苦笑一聲:「倒是郎才女貌。」
趙明昭上前一步,擋在我們面前:「莞兒,你最近身體不好,早些回去吧。」
裴母還想說些什麼,我們已然離開。
我笑了笑:「你故意的?」
趙明昭溫和一笑:「染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剛回到家,他的下屬就來報。
趙明昭抬手為我攏了攏狐裘:「他離開那裡後去了別的墓地,在那裡跪了很久。打聽清楚了,是城北蘇家屠戶的獨女。」
我沉默片刻,看向他:「為什麼要跟蹤他?」
趙明昭愣了一下,罕見帶些無辜的笑:「冤枉。」
鬢髮被他撩至耳後,溫熱的呼吸離得很近:
「幫心愛的女子探明真相,僅此而已。」
我後退一步,嗤笑一聲:「才三日。」
不等他回答我便追問:「何時沒的?」
趙明昭歪頭看了眼下屬。
「稟公子,有幾個月了。」
他想了想:「蘇屠戶把那位公子罵走了。」
「那附近的人都說,蘇姑娘是被裴敘害死的,裴敘就是個災星。」
我心頭一跳,皺眉道:「他們這麼說的?」
趙明昭握住我的手:「好了,都已經是過去,你何必為了他思慮這麼多?」
他牽著我往屋裡走去:「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把這藥喝了,然後好好休息。」
他們走後,我卻總是睡不安穩。
夢魘驚醒,窗外一閃而過的影子。
我盯著看了許久,發現是狂風掠過的樹影。
以往這種時候,裴敘都會和我同住。
睡前還要笑吟吟逗我幾番,講些志怪故事。
窗外雷聲大作,我心中酸澀。
現在,我已經不會怕這種天氣了。
燭火亮了一夜,我徹夜未眠。
趙明昭看見我眼底的烏青,嚇了一跳。
「......莞兒,你莫不是還在思舊情?」
他無奈嘆了口氣:「可人家不把你放心上。」
「現在城中的鶯歌樓,哪個不知道他裴敘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