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落青枝又逢春_第5章 好日子到頭了

第5章

「好日子到頭了，妹妹。」

窗外雨聲淅瀝。

燭火在裴敘漆黑的瞳仁裡跳動。

指腹的薄繭蹭過腕骨，燙得驚人。

「裴敘。」

我壓低聲音，試圖掙開：

「鬆手，你弄疼我了。」

他非但沒松，反而逼近一步。

他身上酒氣很重，混著松木香和夜間潮氣。

衣襟微亂，領口敞了一線，鎖骨上隱約有幾道紅痕——

不知道是在哪裡刮的，還是哪個姑娘留下的。

「弄疼你？」

他歪了下頭，神色近乎無辜，眼底卻盛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沉：

「莞兒以前不是最喜歡哥哥碰你？」

我的後背抵上門板，退無可退。

他低頭看我，近得呼吸可聞。

雨水從屋簷滴落，一聲聲砸在石階上。

「你不是說，讓我不要纏著你。」

我別開臉，聲音發乾。

「我做到了，你還想怎樣。」

裴敘沉默了一瞬。

窗外劃過一道閃電，照亮他驟然繃緊的下顎。

他忽然笑了，笑容卻冷得讓人發憷。

「你是做到了。轉頭就找了個姓趙的，三日便郎情妾意，我是不是該誇你一句——」

「好妹妹，學得真快。」

我猛地轉回臉，眼眶發酸：「你憑什麼——」

「憑我是你哥哥。」

他打斷我，一字一頓。

把「哥哥」兩個字咬得又重又慢。

像在提醒我，更像在提醒他自己。

燭火發出一聲輕微的炸響。

裴敘似乎被那聲響驚動，眼神有剎那的清明。

他喉結滾了滾，手上的力道終於鬆了幾分。

卻沒徹底放開，指腹反而順著我的腕骨往上。

似有若無地滑過小臂內側。

他從前哄我睡覺時，會溫柔拍著那裡。

「莞兒。」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了些酒後含糊的沙啞。

「別鬧了，回來。」

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曾幾何時，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在廊下等我到半夜。

我賭氣跑出門，他找到我，也不惱，只是笑著揉亂我的頭髮。

「別鬧了，回來，哥哥給你留了桂花糕。」

可那總是無足輕重的語氣。

我聲音發澀：「裴敘，我已經不再需要你了。」

裴敘沉默了很久。

猩紅的眼眸微微眯起。

良久，他才吐出兩個字：「是麼？」

裴敘眸色深深看著我，唇角勾起一絲弧度。

「莞兒，我們是彼此最親密的人。」

他的手不動聲色攬住我的腰身：「你該知道，哥哥的心眼有多小。」

我被他抵在門上，退無可退。

「裴敘，你醉了。」

他猛然逼近，滾燙的呼**在我脖頸上，燙得我渾身一僵。

他悶悶地笑了一聲：「莞兒，我清醒得很。」

「清醒到記得你每一次惹我生氣。」

他的唇貼著我頸側，像在感受什麼。

「八歲那年，有個小廝給你摘了枝桃花。」

「你對他笑了一下，我夜裡就把他調去了馬廄。」

我怔了一下，抬眼看他。

他喃喃自語，眼神遊離。

「十歲，隔壁王家的小公子送你一根紅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