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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燈熄滅後,我不愛你了

作者:栗子布朗尼更新:23天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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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岑時宴的公司遭遇危機那年

第 1 章

岑時宴的公司遭遇危機那年,我去道觀給他求了一盞長明燈。

道長說需心誠,我便三步一叩首,硬生生爬了九百九十九級臺階,求了七天七夜。

從此,我的膝蓋一到陰雨天就鑽心地疼,只能靠輪椅代步。

後來岑時宴絕處逢生,一躍成為商界新貴。

他心疼地抱著我說:

“晚晚,以後我絕不讓你再受一點苦。”

今天又是初一,我強忍著疼,去道觀給他續燈。

在穿過大殿的偏門時,我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岑時宴正站在後院的樹下,小心翼翼地將一枚平安符戴在一個年輕女孩的脖子上。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平安符是鎮觀之物,用頂級的百年奇楠沉香木雕刻而成。

那個女孩撫摸著平安符,仰起臉,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冬日的寒風如刀,颳得我渾身冰冷。

我沒哭,只是推著輪椅走到大殿,親手吹滅了那盞我供了三年的長明燈。

道長嘆息:“長明燈一滅,他的運勢可就散了,施主捨得?”

我看著那縷徹底斷絕的青煙,淡淡開口:

“捨得。不僅這燈,他這個人,我也不要了。”

......

“岑太太,您的膝蓋軟骨已經磨損到三級了,再不做手術,三年內可能會徹底喪失行走能力。”

骨科主任把片子往燈箱上一掛,指著那兩塊幾乎貼合在一起的骨頭,語氣沉重。

我坐在輪椅上,還沒來得及開口,手機先響了。

是岑時宴的電話。

我接起來,那頭傳來他一貫冷靜剋制的聲音:“晚晚,今晚公司有個年會,你早點回家換衣服。”

“我在醫院。”

他頓了一下:“又是膝蓋?吃點止疼藥,別總往醫院跑,大夫也說了沒什麼大問題。”

大夫剛說完三年內可能徹底喪失行走能力,他嘴裡卻是沒什麼大問題。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腫脹變形的膝蓋,沒有反駁。

因為我知道反駁也沒用。

三年來,每一次我說膝蓋疼,岑時宴的回應都是同一句話——吃點止疼藥。

“年會很重要,有幾個合作方的太太會到場,你來撐一下。”

“好。”

結束通話電話,主任還站在那裡等我的答覆。

我把片子從燈箱上取下來,疊好放進包裡:“手術的事我再考慮,麻煩您先別告訴我先生。”

主任推了推眼鏡,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在病歷上籤了字。

回到家,保姆阿茹已經把禮服熨好掛在衣帽間。

我撐著扶手從輪椅上站起來,膝蓋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換好衣服,我對著鏡子補妝,手機又響了。

不是岑時宴,是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鬱時晚女士嗎?我是明遠道觀的知客,您供奉的長明燈燈芯該換了,您看什麼時候方便來一趟?”

“初一我過去。”

“好的,對了鬱女士,有件事想跟您說一聲——岑先生上個月來過道觀,說是替您續燈油錢,我們就收了。但他還另外請了一道平安符,是給一位姓溫的女士求的。”

我握著口紅的手停在半空。

“什麼平安符?”

“就是我們觀裡供奉的那尊百年奇楠沉香木雕的鎮觀符,一共只做過三枚。您手上有一枚,岑先生給您求的。第二枚供在祖師殿裡。第三枚......上個月被岑先生請走了。”

我當年為岑時宴跪了七天七夜,道長感念我心誠,才破例將其中一枚鎮觀符贈予我。

那是我拿命換來的東西。

而岑時宴,轉手就把同樣的符給了別人。

“......知道了,謝謝。”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口紅塗完。

鏡子裡的女人妝容精緻,看不出任何異樣。

年會設在岑時宴名下的酒店。

我坐著輪椅從專用通道進去,剛到宴會廳門口,就看到岑時宴站在簽到臺旁邊,正在跟一個穿鵝黃色連衣裙的女孩說話。

女孩很年輕,最多二十二三歲,扎著低馬尾,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認得她。

溫若,岑時宴公司今年新招的實習生。

上個月的家庭聚餐上,岑時宴特意把她介紹給我,說她是名校畢業的高材生,做事很有靈氣。

那天溫若一口一個“嫂子”,主動幫我推輪椅,還誇我皮膚好、氣質好,說她從小最羨慕的就是像我這樣溫婉大方的女人。

我當時覺得這孩子挺懂事。

此刻她正仰著頭看岑時宴,手指不經意地撫過鎖骨處的一枚木質掛墜。

我的目光定在那枚掛墜上,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即便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我也能認出那獨特的木紋和雕工。

因為我脖子上也掛著一模一樣的東西。

岑時宴先看到了我,臉上的表情從鬆弛切換到溫和關切,幾步走到我面前,微微彎腰。

“怎麼來這麼晚,路上堵車了?”

“嗯。”

他自然地接過輪椅的把手,推著我往裡走。

溫若跟在後面,笑盈盈地喊了一聲:“嫂子好。”

我扭頭看她,視線掠過她鎖骨上的沉香木符,聲音平靜:“溫若,你這個掛墜挺好看的,哪兒買的?”

她下意識地捂住那枚符,眼神飄向岑時宴,然後很快收回來,笑容不變:“網上買的,幾十塊錢的東西,嫂子喜歡的話我幫您找找連結。”

岑時宴推輪椅的手沒有任何停頓,像是什麼都沒聽到。

我也笑了一下:“不用了,我有一個差不多的。”

年會進行到一半,合作方的太太們圍過來跟我寒暄。

其中一位姓韓的太太忽然壓低聲音:“鬱太太,剛才我去補妝,看到你家那個小實習生在走廊裡打電話,好像在跟人說——“他今晚一定會送我回去的,你別擔心”。”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多嘴一句,這種年輕姑娘,你得看緊點。”

我端著酒杯,笑容沒變:“謝謝韓太太提醒。”

轉頭去找岑時宴,他正站在露臺上接電話,見我過來,結束通話了。

“怎麼了?”

“今晚你送我回家嗎?”

他揉了揉眉心:“公司幾個高管還想再聊聊後續的專案,可能要晚一點。我讓司機先送你。”

“那溫若呢?”

“她......住得遠,我順路送一下。”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三年了,這雙眼睛曾經對著我說“我絕不讓你再受一點苦”。

如今卻連撒謊都懶得換個新鮮的藉口。

“好,”我點頭,“你送她吧。”

岑時宴似乎鬆了口氣,伸手想碰碰我的頭髮,我偏了一下,他的手落在了空處。

動作僵了一瞬,他收回手,語氣依舊溫和:“早點休息,明天我給你帶早餐。”

我坐在輪椅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司機把車開到酒店門口的時候,我在後視鏡裡看到地下車庫的出口亮起車燈。

是岑時宴的車。

副駕駛坐著一個鵝黃色的身影。

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移開。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膝蓋又開始疼了,像有人拿鈍刀一下一下地鋸骨頭。

手機震了一下,是岑時宴發來的訊息:

“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後面跟著一個表情包,是溫若上次在家庭聚餐時,當著我的面發給他的那個系列裡的一個。

他以前從來不用表情包。

我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好的。”

然後開啟通訊錄,翻到一個存了很久、卻從未撥出過的號碼。

是我大學時的導師,如今在蘇黎世開設了自己的建築設計事務所,去年發郵件問我要不要去做合夥人。

我當時拒絕了。

因為岑時宴說他離不開我。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往後退,我把那個號碼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