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幸福呢，怎麼不見了_第 7 章 沈斯顏說到做到

第 7 章

沈斯顏說到做到。

第二天下班的時候，我走出拍賣行的大門，她就站在對面的梧桐樹下。

十月底的巴黎已經冷了，她穿著那件我以前幫她挑的米色大衣，沒有係扣子，風灌進去，衣襬翻飛。

她比我離開時瘦了很多。

鎖骨的輪廓尖銳了，眼窩深陷下去，口紅也沒有塗。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身體僵住了。

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怕一動我就會消失。

我也停住了腳步。

對峙了幾秒。

她先開了口。

“挽挽。”

嗓音啞得厲害，像是含著碎玻璃在說話。

“你瘦了。”

我攥著包帶，沒有回應。

她朝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你......過得好嗎？”

“你不該來。”

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顫抖。

“我知道。”

“但我做不到不來。”

她看著我的眼睛，那雙曾經讓我心動的眼睛現在佈滿了血絲。

“你的信，我看了一百遍。”

“每一個字我都看了。”

“你說你累了，不想再愛了。”

她的聲音忽然破碎了一瞬。

“可是挽挽，你不愛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街邊有行人經過，好奇地看了我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氣。

“去對面的咖啡館說。”

坐下之後，她一直在看我。

目光黏在我身上，像在確認我沒有缺胳膊少腿。

服務員來了兩次，她都沒注意到。

“沈斯顏，你說吧。”

她低下頭，雙手攥著面前的杯子。

指節泛白。

“你走之後，我才知道，那個家沒有你的話，什麼都不是。”

“我以為你只是鬧脾氣。”

“以為你出去散散心就會回來。”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你一個電話都不接。”

她的聲音在發顫。

“我去了機場，去了你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我連你大學室友的電話都打了。”

“是扶月查了你的出境記錄，才知道你來了巴黎。”

我平靜地坐著。

“然後呢？”

“然後我把陵川從別墅搬走了。”她抬起頭看我。

“我告訴他，以後不會再管他的事。”

“跟你爸媽那邊，我也說了，是我對不起你。”

“挽挽，你要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你回來吧。”

“我不回去了，沈斯顏。”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喉頭猛地一緊。

“為什麼？”

“因為這不是一塊表、一枚戒指、一句對不起能解決的事。”

我看著她。

“你覺得你做錯的只是幫了沈陵川太多。但在我眼裡，你從始至終，就沒有把我的感受當回事。”

“我說不要提他的名字，你下一句就在提。”

“我說那是我的東西，你轉身就送了出去。”

“你每次說對不起的時候，都在為下一次傷害我做鋪墊。”

沈斯顏的眼眶紅了。

“我沒有......”

“你有。”我打斷她。

“你只是自己沒感覺。”

“你覺得你對我夠好了，偶爾幫幫別人不算什麼。”

“可是沈斯顏，婚姻不是天平。不是你這頭放了九十斤的好，那頭只放了十斤的傷害，就可以扯平。”

“那十斤，也夠壓死人。”

咖啡館裡的光線很暖。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一個三十二歲的女人，在異國的咖啡館裡，悄無聲息地流淚。

“那我該怎麼辦？”她的聲音碎成了渣。

“挽挽，你告訴我該怎麼辦。”

我看著她。

很久很久。

然後站起身來。

“回去吧。”

“過好你的日子。”

“別再來找我了。”

我拿起包，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

她追了上來，在門口抓住我的手腕。

“慕挽舟。”

她的聲音嘶啞到幾乎聽不清。

“你說的那些，我都認。”

“但我不會放手。”

“你不要我沒關係，我等。”

“等到你願意再看我一眼。”

我低頭看著她握住我手腕的手。

纖細白皙，力度卻在剋制地發顫。

我輕輕抽出了手。

“沈斯顏，不值得。”

巴黎的晚風裹挾著落葉，從我們之間穿過。

她站在咖啡館門口，沒有再追。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