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幸福呢,怎麼不見了_第 5 章 巴黎的秋天和海城不一樣
第 5 章
巴黎的秋天和海城不一樣。
梧桐葉是金色的,落在塞納河邊的石板路上,像鋪了一層碎金。
蘇映晚來機場接我的時候,穿著一件駝色的風衣,手裡舉著一塊紙板。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歡迎回來。
“映晚。”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來。
她看見我的瞬間,笑容頓了一下。
大概是我的臉色太差了。
但她很快恢復了那副從小到大都沒變過的溫和表情,伸手要接過我的行李箱。
“走吧,先帶你去公寓。”
“程越白已經幫你收拾好房間了,被子是新曬的,冰箱裡塞滿了吃的。”
我點了點頭。
車上,她沒有多問一句。
只是把車裡的暖風調大了一些,收音機放著很輕的法語歌。
到公寓樓下時,她把鑰匙遞給我。
“好好休息。有什麼事隨時打我電話。”
我接過鑰匙,猶豫了一下。
“映晚。”
“嗯?”
“謝謝你。”
她低頭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個動作太熟悉了。
從我六歲認識她開始,她就習慣這樣做。
走進公寓的時候,程越白正蹲在玄關換鞋。
他是我在巴黎讀研時的同學,後來留在這邊做獨立策展人。
聽到門響,他猛地站起來,一雙眼睛又驚又喜。
“慕挽舟!你——”
他看到我的表情,頓住了。
然後什麼都沒問,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背。
“先吃飯。熱湯在鍋裡。”
那天晚上,我吃了來巴黎之後的第一頓熱飯。
窗外是塞納河對岸的萬家燈火。
手機開機後,通知欄炸了。
四十七個未接來電,一百多條微信。
沈斯顏的、我姐的、我媽的、我爸的。
最早的一條是中午十二點十一分,沈斯顏發來的。
“挽挽,我看到信了。”
“你去哪了?給我回電話。”
後面的訊息間隔越來越短,語氣從平靜變成焦急,最後變成了近乎崩潰。
“慕挽舟,你別嚇我。”
“你說的對,是我混蛋,我不該那樣。”
“你人在哪,你告訴我在哪,我去接你。”
“求你了。”
最後一條是三小時前。
語音訊息。
我點開。
沈斯顏的聲音是沙啞的,像喉嚨裡塞了砂紙。
“挽挽......我去了機場,但你的航班已經起飛了。”
“我不知道你去了哪裡。”
長久的沉默。
然後是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出來的哽咽。
“你說別找你。”
“可是我做不到。”
我關掉了語音,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程越白端著兩杯熱紅酒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要聊聊嗎?”
“不想。”
“那就喝酒。”
他舉起杯子,碰了碰我的。
“歡迎來巴黎,慕挽舟。”
“從今天起,你只需要對自己好。”
我接過紅酒,喝了一口。
甜的,暖的。
和海城那塊冷掉的紀念日蛋糕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第二天,沈斯顏的電話在凌晨五點就開始響。
我沒有接。
我姐的訊息也來了。
“挽舟,你到底去哪了?斯顏快急瘋了,一夜沒睡在翻你所有的行李。”
“你跟她到底怎麼了?好好說話不行嗎?”
然後是我媽的。
“慕挽舟,你搞什麼?沈斯顏打電話到家裡來問你在不在,你爸的血壓都升上去了。”
“你趕緊回來,別讓人笑話。”
沒有一個人問我為什麼走。
只有沈斯顏的訊息,一條接一條。
“挽挽,我把陵川從別墅裡搬走了。”
“戒指我也拿回來了,在我手上。”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回來好不好。”
“對不起,是我的錯。”
“你說過最喜歡我做的紅燒排骨,我今天學了三遍,一直做不好,你回來教我行不行?”
這一條訊息傳送的時間是凌晨兩點四十八分。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然後退出了對話方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