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幸福呢,怎麼不見了_第 3 章 沈陵川坐下之後
第 3 章
沈陵川坐下之後,幾乎沒有再哭。
他只是時不時低下頭,用紙巾按著眼角,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淺粉色的疤痕,像是刻意被裸露在外面。
“陵川,你前妻到底說了什麼?”慕扶月把自己的熱茶推到他面前。
“她說......讓我淨身出戶還不夠,還要讓我在海城待不下去。”沈陵川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誰。
“她在圈子裡到處說我的壞話,說我被家暴活該......”
他說到這裡,突然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極快,快到像是不經意的。
但我看清了他眼底的東西。
不是恐懼,是試探。
“挽挽。”沈斯顏輕聲叫我。
我回過神,發現她正在給沈陵川倒茶。
用的是剛才給我倒茶的那隻壺。
“嗯?”
“你先吃著,我跟扶月幫陵川看看這個事怎麼處理。”她看著我,笑容溫和。
“可能要打幾個電話,不會太久。”
我點了點頭。
沈斯顏和我姐起身走到包廂外面打電話。
包廂裡只剩下我和沈陵川。
他安靜地坐在那裡,雙手捧著茶杯,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姐夫。”他突然開口。
“嗯。”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他抬起頭,淚痕未乾的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知道昨晚的事讓你不舒服了。但是斯顏姐姐真的只是在幫我......”
“我從來沒有別的想法,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放下茶杯,從包裡掏出那枚粉鑽戒指,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這個,我本來今天一早就要還給斯顏姐姐的。是她讓我戴著,說什麼治療要有完整的週期......”
“但我知道這是姐夫的東西,我不應該碰。”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對不起。”
我看著桌上的戒指。
粉鑽在暖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芒,和我記憶中沈斯顏單膝跪地的那個畫面重疊。
只是現在,這枚戒指上沾了別人的體溫。
“你留著吧。”我說。
沈陵川猛地抬起頭。
“姐夫?”
“她說療程要完整,你就先戴著。”我拿起筷子,“我不缺一枚戒指。”
沈陵川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我幾乎沒能捕捉到的亮光。
然後迅速被眼淚覆蓋。
“姐夫你真好......”他哽咽著,“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報答你......”
門被推開,沈斯顏和我姐走了進來。
沈斯顏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戒指。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陵川把戒指還回來了?”她看向沈陵川。
“嗯,可是姐夫說讓我先戴著......”沈陵川低著頭,語氣裡滿是不安。
“斯顏姐姐,你說過療程還沒結束的......但是姐夫如果不舒服,我可以不戴。”
沈斯顏轉頭看我,目光裡帶著感激和心疼。
“挽挽,謝謝你。”
她走過來,踮起腳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等陵川好了,我給你補一場真正的求婚。比當年那次更盛大。”
我看著她。
她眼裡是真心實意的溫柔。
她覺得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對的。
幫助一個可憐的男人,不算背叛。
我的大度和犧牲,在她眼裡是理所當然。
那天晚飯變成了四個人。
沈陵川吃得很少,全程安安靜靜坐在那裡,偶爾輕聲道謝。
我姐幾乎全程在照顧他,殷勤得不像她平時的作風。
回家的路上,沈斯顏開著車,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牽著我。
“挽挽。”
“嗯。”
“你今天真好。”
她側過頭看我一眼,唇角帶著笑。
“我知道你不喜歡陵川老往我身邊湊,但他真的只是......”
“沈斯顏。”
“嗯?”
“你能不能在跟我獨處的時候,不提他的名字。”
她沉默了三秒。
“好。不提了。”
安靜了一會兒,她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蹭了蹭。
“這週末我帶你去看畫展?上次你說想看那個法國畫家的巡展。”
“好。”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把車內照得一明一暗。
我靠著車窗,看著外面流動的夜色。
想起五年前,我們剛結婚那會兒,她也這樣牽著我的手開車。
那時候她說,慕挽舟,這輩子我的副駕只坐你一個人。
我沒問她那天在遊輪上,沈陵川坐的是哪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