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幸福呢,怎麼不見了_第 4 章 周末的畫展沒有去成

說好的幸福呢,怎麼不見了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安靜H

第 4 章

週末的畫展沒有去成。

週五晚上,沈陵川吞了半瓶安眠藥。

我從睡夢中被沈斯顏的電話鈴聲吵醒,迷迷糊糊聽到她壓低聲音說“我馬上到”。

“怎麼了?”我拉住她的袖子。

“陵川出事了。”她快速穿上外套,低頭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你繼續睡,我去看看就回來。”

她沒有回來。

整個週末,她都在醫院陪沈陵川。

我媽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語氣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不過心疼的物件不是我。

“那孩子太可憐了,好好的小夥子被前妻折磨成這樣。”

“你爸說了,陵川出院以後要是沒地方住,就讓他來咱們家住一段時間。”

“挽挽,你可不能擺臉色。斯顏那邊公司正要跟你爸談合作,這節骨眼上你別鬧。”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臺上我養了三年的白玫瑰。

那是沈斯顏每週都會買來換新的,這周已經過了日子,花瓶裡的花瓣蔫了,沒有人記得續上。

“媽,畫展的票我買了兩張,你要不要跟我去?”

“什麼畫展?我沒空,你爸的事我得盯著。”

“挽挽,你一天天的就知道看畫展。你看看人家陵川,那麼慘了還堅持上進,每天學心理學,多好的孩子。”

我掛了電話。

週一。

沈斯顏回來了。

她瘦了一圈,下巴尖削了許多,眼下是明顯的黑眼圈。

“對不起。”她一進門就把我抱住了。

“陵川情況穩定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她的擁抱很緊,聲音也是真切的疲憊和歉意。

“畫展的票我讓助理重新買了下週的,我一定陪你去。”

我靠在她懷裡,沒有說話。

她摸著我的後背,突然說:“挽挽,陵川他出院後,我想讓他暫時住在東邊的別墅裡。”

“那邊離公司近,方便照顧。”

我低頭看她。

“照顧?誰照顧?”

“我讓阿姨過去做飯。”她目光坦蕩,“我不會單獨去的,都讓扶月陪著。”

“你放心。”

我從她懷裡退出來。

“沈斯顏,東邊那棟別墅,是你當初說要留給我們孩子的。”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

“只是暫時的,等陵川找到新住處就——”

“他有手有腳,為什麼不能自己租房子。”

“挽挽。”她握住我的手,聲音溫和但帶著一絲無奈。

“他現在精神狀態很差,一個人住會出事的。你不是也看到了,他連安眠藥都吞了。”

“我不能見死不救。”

她頓了頓,低下頭,聲音更輕了。

“而且......那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過。”

“什麼事?”

“三年前,我和陵川有過一次......”她似乎很難啟齒,“是意外,喝了酒。陵川從來沒有要求過什麼名分,連提都沒提過。”

“他是真的善良。他寧願自己吃虧,也不願意破壞我們的關係。”

我看著她。

她說出這番話時,臉上帶著愧疚和對沈陵川的憐憫。

她在懺悔。

懺悔的方式是把另一個男人安置在本該屬於我孩子的房子裡。

“你是什麼時候打算告訴我的?”

“挽挽......”

“如果他沒有吞藥,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打算說?”

沈斯顏握緊了我的手。

“對不起。”

這三個字,她這一週裡說了很多遍。

我一遍都不想再聽了。

接下來的日子,沈陵川住進了東邊的別墅。

我姐慕扶月幾乎每天都去看他,回來跟我說陵川今天精神好了一點,陵川今天笑了。

我爸打電話來,話裡話外都是“斯顏真是個好人”和“你別給人家添麻煩”。

我媽則更直接。

“挽挽,陵川在那住著也花不了你什麼,別小家子氣。你看看你岳父岳母都沒意見,你急什麼?”

沈斯顏還是每天回家。

帶花回來,做飯給我吃,陪我看電影。

她說每一句話都溫柔,每一個動作都體貼。

只是她的手機螢幕上,沈陵川的訊息從未斷過。

她從不在我面前回覆,但每次看到訊息彈出時,她的眼神都會飄走那麼一瞬。

就那一瞬,夠了。

週四晚上。

我接到我媽的電話。

“挽挽,陵川說週六你家聚餐,他不好意思來,怕你不高興。”

“你主動跟他說一聲,讓他別有心理負擔。你是做姐夫的,得有姐夫的氣度。”

我沒有回答。

掛了電話後,我走進書房,開啟電腦。

在郵箱裡輸入了一個存了很久的地址。

那是蘇映晚上個月發給我的,巴黎分公司的崗位邀請函。

她說,挽舟,這個位置一直給你留著,什麼時候想來都可以。

我看著螢幕上的郵件,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那天夜裡,沈斯顏很晚才回來。

她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陵川的傷口感染了,我帶他去換了個藥。”她解釋著,聲音帶著歉意。

“你先睡了?對不起。”

我背對著她,閉著眼。

“挽挽?”她的手輕輕搭上我的肩膀。

“睡著了?”

我沒有應聲。

她嘆了口氣,俯下身在我耳邊輕聲說。

“等陵川徹底好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補償。

又是補償。

我的人生,什麼時候變成了她施捨的補償清單。

週六。

我起得很早。

沈斯顏還在睡。

我站在衣帽間裡,看著那些塞滿整面牆的衣服和手錶。

每一件都是她買的。

每一件都很貴。

每一件,現在看來都像是贖罪券。

我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一箇舊信封。

裡面是我和沈斯顏大學時拍的照片。

她摟著我在圖書館門口笑,圍巾是我給她織的,歪歪扭扭的針腳,她說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圍巾。

我把照片放回去。

拿出一張白紙,開始寫信。

字跡很慢,慢到每一筆都在用力。

“斯顏:

寫這封信的時候,窗外剛下起小雨。

你還記得嗎?大一那年的秋天也是這樣的雨。你舉著一把破傘在教學樓下面等我,淋溼了整個右肩膀,卻把傘全部遮在了我這邊。

你說,慕挽舟,以後所有的雨我來淋,你只管在我傘下走。

我信了,一信就是八年。

我為你放棄了巴黎的錄取通知書,為你說服爸媽提前結婚,為你在每一個深夜忍住委屈說沒關係。

我把我所有的好,都給了你。

可是斯顏,我累了。

我發現我永遠排不到第一位。

你的溫柔有很多去處,而我只有你一個人。

我不恨你。

我只是不想再愛了。

這封信是告別。

別找我。

挽舟”

我把信摺好,放在枕頭下面。

然後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輕輕打開了臥室的門。

沈斯顏翻了個身,嘟囔了一聲什麼,沒有醒。

客廳裡,聚餐的食材整整齊齊碼在廚房檯面上,是昨天請阿姨準備的。

我知道,今天中午,我姐會來,我爸媽會來。

沈陵川也會來。

他們會圍在一起說說笑笑,然後發現我不在,給我打電話。

也許還會有人說一句:挽舟怎麼又鬧脾氣了。

我拉上行李箱,走出了家門。

計程車在樓下等著。

“機場,謝謝。”

車子駛上高架的時候,天邊泛起很淡的灰藍色光。

海城的清晨很安靜,高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即將升起的日光,像一面面沉默的鏡子。

我靠著車窗,看著這座住了五年的城市慢慢後退。

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陵川發來的訊息。

“姐夫,今天的聚餐我帶了你愛吃的桂花糕,是我自己做的哦。”

我把手機關了機。

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

辦理登機,託運,過安檢。

一切順暢得像命運的安排。

登機口的廣播響起時,窗外的太陽終於穿破了雲層。

我走過廊橋,坐進了靠窗的位置。

飛機緩緩滑行,加速。

地面的建築越來越小,海城的輪廓在機翼下化成一片微縮模型。

舷窗外的雲層鋪開來,潔白而綿密,像一場什麼都不記得的夢。

我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就是另一個城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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