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言辭與阿姐定親數載,卻因阿姐心儀成王而退親改聘於我。
新婚夜,他執我之手道:「我也曾是家中不受重視的幼子,知你之艱。」
「你阿姐雖耀若明月,可我所傾慕之人,只有你。」
我心下感念,遂以誠相付。
然而阿姐每次遇險,必是他挺身在前。
後來才知道,原是阿姐有愧,將容色與她有五分相似的我自鄉間接入,配他為妻。
直至謝言辭斷了一腿,再無力去管阿姐。
他抱住我感慨:「明月固然皎皎,終究非我之所在。」
「阿寧天生跛足,我這般殘軀,倒與你正相配。」
重生至阿姐退親之日,她指著我笑道:「言辭,我那妹妹性純品善,亦是良配。若你二人相攜,日子定當和美。」
我打斷她的話:「阿姐,我已經定親了。」
01
阿姐臉色一僵:「阿寧,你何時有的婚約?」
「當初大哥不過是將你寄養在周姨娘處,她一個妾室,哪來的資格替你作主婚事?」
兄長亦沉了臉,一掌拍在桌上:「好一個周姨娘!若非當年我上京後家中紛亂,未及安頓,也不至於將你寄養在她那裡。」
「她未給爹誕下一男半女,我念她服侍多年,特意放她出府,她竟敢私下為你定親。」
「這門親事,我不認。」
周姨娘原是孃的陪嫁丫鬟。
年少時也曾有個竹馬,兩人立過口頭之約,等他功成名就便來迎娶她。
可那人轉臉便娶了恩師之女,將她拋在身後。
娘問她可願入府作爹的妾室,她點了頭。
此後娘待她如姐妹,爹亦始終以禮相敬,不曾輕慢半分。
我三歲那年,爹孃赴省親途中遇山匪罹難,未留片語。
家中諸事,只能皆由周姨娘一人操持。
後來兄長升任大理寺卿,攜全家上京赴任。
只是彼時我尚且年幼,又是個跛足,若帶去京城,實在有礙觀瞻。
離府那夜,我躲在廊下,聽見阿姐泣聲對兄長道:「阿寧的腳天生如此,若是帶去京中,豈不耽誤了大哥與我的親事?還要惹人閒話。」
「與其如此......不如,就讓她留在鄉下罷。」
「等大哥與我的婚事落定,再接她進京也不遲。」
兄長嘆了口氣:「也罷,省得她自己去了也不自在。」
我怔在原地,尚不明白,為何我的一雙腳,會礙著哥哥姐姐的前程。
翌日,兄長原想將我託付給本家一位堂嬸。
周姨娘卻主動站了出來,說自己年歲已長,又無所出,願留在老宅照拂我。
她待我如親女,經年累月,竟也補了我爹孃早逝的缺憾。
半月前,兄長遣人來接我入京。
我原以為,他們是終於念起我了。
誰知到的當日,正撞上阿姐退親。
她指著我笑道:「我那妹妹性純品善,亦是良配。若你二人相攜,日子定當和美。」
「阿寧,言辭年少有為,深得聖心,前途不可限量,且謝家家規不可納妾。他與大哥相交多年,必會珍重你。」
「我與言辭無緣,但他做我妹婿,由他來照顧你,我也安心。」
我滿心以為,兄長與阿姐是為補償當年棄我之事,才替我尋了這樣一樁良緣,便應了下來。
成親那夜,謝言辭執我之手,低聲道:「我也曾是家中不受重視的幼子,知你之艱。」
「你阿姐雖耀若明月,可我心中所傾,從來只有你。」
我心頭一熱,遂以誠相付。
可往後的日子,阿姐每有危難,必是他第一個擋在身前。
02
直至有一回,阿姐因成王在外買了一名揚州瘦馬,鬧起脾氣,竟割了腕。
謝言辭冒雨趕去,攥住她手腕,又急又怒:
「你說我若退出,你與成王定能琴瑟和鳴、恩愛兩不疑,可他如今在外頭置了一個又一個外室。」
「這便是你心心念唸的夫妻情深?」
阿姐抬手甩了他一記耳光,而後哭著跌進他懷裡:「我也有悔......可當初王爺對大哥有恩,他說心儀於我,我若不嫁,大哥豈不成了忘恩負義之人?」
「官場之事我不懂,可我斷不願因自己誤了大哥的前程。他寒窗苦讀,一步步走到今日,我看在眼裡,只剩心疼。」
謝言辭將她攏入懷中,聲音幾近碎裂:「你想兩全其美,可世間哪有事事如願?阿寧與你雖像——」
「可我將她娶進門後,每每望著她的臉,都會想起你。你對我,何其殘忍?」
我如遭雷擊,這才恍然大悟。
阿姐因退親有愧於他,便將容貌與她有五分相似的我從鄉下接來,配他為妻。
於是衝上前去,將兩人狠狠拉開,斥道:「你們愛得死去活來,何苦將我拖下水?」
阿姐倉皇失色,淚眼哀哀地望著我,說是她的錯,她合該以死謝罪,叫謝言辭往後不必再救她。
謝言辭生怕我的話被人聽了去,反手便是一掌摑在我臉上:「你看你,到底是長於鄉野,這般粗鄙無禮。」
我亦還了他一記耳光,朝他吼道:「我要和離!」
阿姐激動之下,昏厥過去。
謝言辭將她抱起,經過我身側時冷冷丟下一句:「你想發瘋,便回家去發。」
「和離之事,等我回來再說。」
他到底沒有和離。
我等了一整夜,將寫好的和離書遞到他面前。
謝言辭看都未看一眼,便抬手撕了個粉碎。
「昨夜那幕,你既已親眼瞧見,我與你阿姐之間並無逾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