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寧_第6章 他清了清嗓子
」
他清了清嗓子,又轉頭朝我拱了拱手,羞答答地補了一句。
「娘子好——啊呸,慕姑娘好~」
駱夫人:「......」
我:「......」
......
15
駱行川非但不願退親,反倒死纏爛打,恨不得把婚期提前到明日。
駱夫人實在看不下去自家兒子這副恨嫁的模樣,捂著額頭說頭疼,便起身走了,將廳堂留給了我們二人。
我斟酌片刻,開口問道:「駱公子,我天生跛足,你就不擔心,往後生下的孩子也會如此麼?」
這話是前世在宴席上聽來的。
那時有人問謝言辭,跛足是否會傳給子嗣。
他端著酒杯,垂下眼簾,語氣輕描淡寫:「我與夫人感情甚篤,所以,並不打算生個孩子出來討人嫌。遺不遺傳的,我並不在意。」
可他到底是在意的。
阿姐有孕時,他送去滿箱小兒的物件。
我在書房中見過他親筆寫的信,裡頭甚至為阿姐和孩子求了平安符,還打算將名下半數產業贈予她。
信中寫著:「我這輩子與婉兒無緣,阿寧跛足,我憂她生下孩子也跛足,既如此,不如不生。婉兒所出,無論男女,我皆視如己出。成王若不在意,自有我來扶持。」
那日謝言辭正好進來,撞見我讀信,惱羞成怒。
「我娘是長公主,兄長是威武將軍,膝下三子皆四肢健全。」
「我自幼便不及他,孃親偏疼他多過我。我不願再生個小跛足,叫她也輕看了我。這些產業橫豎是我的東西,我想給誰便給誰,你爭與不爭,都改變不了。」
我收回思緒,抬眼看向駱行川。
他似乎這才注意到我的腿,怔了一瞬,臉皮粉如桃花,扭捏道:「慕姑娘......這,這是已經在想與我生孩子的事了?你喜歡幾個?幾個我都依你。
」
我:???
我什麼時候說要和你生孩子了?
被他這麼一打岔,我也覺得頭疼得厲害,忍不住伸手按住了額角。
......
16
駱行川像是黏上了沈府,隔三差五便來尋我。
左手牽著對他愛搭不理的大青,右手抱著三隻圓滾滾的崽子,浩浩蕩蕩地來,浩浩蕩蕩地走。
周姨娘的養子曾背地裡嘀咕,說他像個拖家帶口上門求和的怨夫。
大青是條威風凜凜的獒犬,卻對我格外親近,甚至還主動將崽子叼到我腳邊。
我經不住駱行川死磨硬泡,便鬆口訓了大青幾日。
大青竟真的漸漸不嫌棄他了,偶爾還願意陪他玩撿球的把戲。
不過規矩是,球丟進水裡,駱行川去撿。
輪到我丟,大青便撒歡跑出去叼回來。
駱行川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可大青好歹對他換了副臉色,他便也顧不上細想,兀自歡喜了好些天。
這日,駱行川興沖沖地要帶我去城外看梨花。
到了山上,滿目雪白,風一過便簌簌落了滿肩,我看得有些出神。
駱行川偷偷側過頭,目光在我臉上流連。
我察覺了:「你在看什麼?」
他脫口而出:「看阿寧好看。」
話一齣口,他自己先愣住了,乾咳一聲,耳朵燒得通紅。
「我平時不這樣的,不知為何與你在一處,這嘴便不聽使喚了。你別把我當成登徒子,我除了摸過大青的頭,從未碰過旁人。」
我彎了彎唇角:「我信你。」
他伸手摺下一枝梨花,小心翼翼地插進我的髮髻裡。
花瓣輕掠額角,微涼含香。
可就在這一瞬,駱行川忽然哀嚎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
我低頭一看,一條青黑的蛇正咬著他的腳腕,蛇身繃緊,毒牙深深嵌進肉裡。
伸手便去抓,他卻慌忙攔住我:「阿寧,別動!這蛇有毒!」
我沒理會,五指扣住蛇的七寸,用力一甩,遠遠丟進了草叢裡。
駱行川目瞪口呆,眼裡的驚懼尚未褪去,便已換上了滿滿的欽佩:「阿寧......你連蛇都不怕?」
我正低頭檢視他腳腕傷口的手,微微一頓。
17
不怕。前世是蛇幫了我。
那時的謝言辭,便是死於蛇毒。
我託人買了條毒蛇,取了毒液,一點點滲進他斷腿的舊傷裡。
大夫是我買通的,藥是我換過的,他那條腿的傷遲遲不愈,全因我日復一日地下了慢性毒。
我給駱行川包紮好傷口,扶著他往山下走,準備尋個大夫看看。
他努力不把整個身子壓在我身上,渾身繃得僵直,吭哧了半天:「阿寧......我、我能不能......」
我側過頭:「嗯?」
恰在這時,他也正低垂著腦袋偏過臉來,嘴唇堪堪擦過我的唇角。
我一怔,嘴唇莫名有些發乾。
他猛地瞪圓了眼睛,喉結上下滾了滾,隨即......鼻血唰地淌了下來。
我趕緊掏出帕子替他擦:「壞了,該不會是毒發了吧?」
駱行川當即一臉肅然,開始迫不及待地交代遺言:「我也覺得像是毒發了......心跳亂得厲害。我好像快不行了,臨死前有句話必須說,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阿寧,我喜歡你。這輩子若娶不到你,下輩子我也定要娶你。」
我看著他,輕聲應道:「好。那你別死。若能撐到山下,就這輩子來娶我。」
他眼睛一亮,竟咬著牙真的硬撐著走完了山路。
到了醫館,大夫看了看傷口,又看了看他一臉悲壯的神色,納悶道:「這傷口包紮得極好,蛇也無毒,公子大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