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寧_第4章 美人縱有瑕疵
美人縱有瑕疵，反倒更添幾分風味。」
我胃裡一陣翻湧，冷意從脊背一路竄上來。
正當我與成王僵持拉扯之際，廊角拐出兩道身影。
阿姐與謝言辭並肩而來。
阿姐眸光微動:「阿寧，這是在做什麼?」
成王緩緩鬆開手，面上從容無波，含笑解釋:「三小姐方才險些滑倒，我順手扶了一把。」
阿姐神色稍霽，沒再多問。
倒是謝言辭，薄唇緊抿，目光沉沉地釘在我那隻被成王握過的手腕，似要灼穿。
待成王攜阿姐離去。
他才朝我走來，壓低了聲音，語氣沉鬱:「成王與聖上一母同胞，又與你阿姐情深意篤。你若選了他，絕非良策......」
謝言辭以為我想攀附成王?
我太清楚成王是什麼人了。
前世我將阿姐與謝言辭的事捅到他面前，指望他能替我制住謝言辭。
誰知秋獵頭一日，他便趁夜將我擄進營帳，居高臨下地笑:「謝言辭與我王妃曖昧不清，本王實在覺得吃虧。不如你陪我一夜，也算我出一口氣。」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根本不在乎阿姐。
我用金釵刺穿他下身，趁他吃痛，狼狽逃了出來。
......
08
「成王是阿姐的人，我不會與她搶。」
他像是鬆了一口氣，語氣也緩了下來:「婉兒已經派人去江南替你退親了。那門親事，不過是當年你爹孃倉促間定下的，做不得數。」
「那戶人家不過尋常商販，如何配得上你?」
「待退親之後，我會正式登門求娶。阿寧，我是真心傾慕於你的。」
我心頭怒火翻湧，怪不得兄長一再將我留在京城，原是叫阿姐替我去斷了後路。
「謝大人，我未婚夫配不上，難道你就配得上?」
我冷笑一聲，直視著他。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可你我不過初初相見，你便說傾心。我倒要問問，你是喜歡我這個人，還是喜歡我這張與阿姐有五分相似的臉?好拘在身邊，時時聊以慰藉?」
他面色一僵:「你——」
「謝大人，你喜歡我，我便一定要嫁給你麼?」
「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些。」
謝言辭拳頭攥緊，指節泛白，半晌沒有說話。
良久，他壓下眉間怒意，語氣放得溫和下來:「阿寧，你無需妄自菲薄。我從未將你視作婉兒的影子，你就是你，獨一無二的你。莫說跛足，便是再多幾分殘缺，我謝言辭也絕不生半分嫌棄之心。」
我嗤笑:「可我嫌棄你。嫌棄你退過親，是旁人挑剩下不要的。」
他臉色驟變，如霜雪覆面。
......
09
我坐在阿姐院中等她回來。
她進來時面色紅潤，眉眼間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愉悅。
成王生得一副好皮囊，面上溫潤端方，待人禮數週全，乍看之下堪稱翩翩君子。
可時日一長便知，那張皮相之下，尋花問柳、風流狎妓之事，一樣沒少幹。
我開門見山:「阿姐，你派人去江南退了我的親事?」
她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阿寧，你知道了?那駱家不過區區商販，配不上你。退了便退了。」
「何況言辭那般屬意於你，他千方百計為你籌謀，還特意囑咐我顧全你的名聲，多給駱家些賠償。」
「人家做到這個份上，你又何必再拒他千里之外?」
她以為駱家不過是尋常商販，便可肆意輕賤、說退便退麼?
也不怕傳到宮裡的貴妃耳中，攪黃了兄長的前程。
我盯著她:「阿姐，你不願成王傷心，不願得罪謝言辭，便要拿我去做人情?你好生卑鄙。
」
阿姐臉色霎時慘白，卻仍嘴硬:「我與兄長當年將你留在江南，是怕你捲入京城是非。我們費了多少力氣才站穩腳跟，你倒好，因為賭氣便揣度我們用心歹毒——」
「你以為我沒聽見你們上京前說的那些話麼?非要我親手將你們那張虛偽的麵皮撕下來，才肯罷休?」
「住口。」
兄長正好經過，在門外聽了半截，大步跨進來，怒目而視:「阿寧，給你阿姐道歉!我們哪一個不是為了你?你竟如此不識好歹。果然是妾帶出來的，心眼窄小。」
我本想說成王不過表面光鮮，內裡不堪。
前世秋獵，謝言辭當眾將阿姐撲倒救下，眾目睽睽之下，誰看不出兩人之間不清不楚?
成王既惱怒我刺傷了他，又恨阿姐令他當眾難堪，便將滿腔怒火悉數傾瀉在兄長身上，官職一貶再貶，最終鬱郁不得志，被攆回江南。
此後他光明正大納妾，世人反倒嘆他被傷了心。
可我現在不想說了。
兄長待我，未見得多好。
我為何要以德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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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來:「大哥說得沒錯，你確實答應過爹孃會一輩子待我好。可你把我丟在江南多年，不聞不問!這誓言，你早忘了。」
「今日我便回江南去。」
話落，轉身回屋取了早已備好的包袱，徑直往外走。
兄長追上來拉住我，語氣裡帶了慌亂:「阿寧，大哥不是那個意思......大哥只是想對你好，只是法子用錯了。你阿姐也是。」
「那駱家為何早不來信，晚不來信，偏偏趕在我要升遷的節骨眼上來提親?」
「你細想想，這裡頭有沒有蹊蹺?」
阿姐也湊上來，急急道:「阿寧，你此番回去，親事大約已經退了......言辭會去請旨求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