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寧_第8章 她擺了擺手
」
她擺了擺手，又道:「還有你那位兄長，也是個拎不清的。聽說靠上了成王那派，那玩意兒，能是什麼好東西?你阿姐倒還拿他當寶。前陣子成王在花樓被人撞見，你阿姐不去尋他的晦氣，反倒跑去打了那個花娘。怎麼一到這種事上，錯的都是女子?」
她冷笑一聲:「男子就無過了麼?」
我語氣平靜:「我與他們早已斷了往來。是非恩怨，皆與我無關了。」
貴妃點了點頭:「這等家人，遲早要惹出大禍來。你趁早撇清干係，是正理。」
她賞了我好些東西，叫我儘管去用，別委屈了自己。
......
21
科考放榜那日，駱行川高中狀元。
我心下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歡喜不過三日，便傳來訊息。
聖上欽點他赴汝州平叛軍之亂，即刻出發，連家都不許回。
我追到城門口，正撞見他的隊伍。
駱行川回頭望見我，翻身??來一把將我攬進懷裡。
「阿寧，等我回來。」
我緊緊攥住他的衣襟，喉頭髮緊:「為何是你?」
前世明明是謝言辭的兄長接下這樁差事，他身經百戰，尚且差點折在汝州。
我深知那一戰有多兇險，卻什麼也說不出口，只將早已備好的一面護心鏡塞進他掌心。
「我等你回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翻身上馬，帶著人馬絕塵而去。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阿寧，你不該嫁給他。若他此次折在汝州，便是你害死了他。」
「你以為有貴妃相護，就能阻止得了我嗎?」
我猛地回頭，謝言辭正從馬背上下來，一步一步朝我走近。
他眉宇間帶著焦灼與執念，目光沉沉地釘在我臉上。
「我求了聖旨，可你卻已嫁作他人婦。阿寧，你為何避我如猛虎?」
我冷笑一聲:「為何?你不清楚嗎?因為你無恥!你分明愛重阿姐，卻不敢與成王爭搶，只敢將我放在身邊，聊作替身。謝言辭，你就是個孬種。」
他竟笑了起來:「你果然回來了。我說過，要補償你的。」
「誰稀罕你的補償?你若真心補償，為何不贈我金銀珠寶，非要娶我不可?」
謝言辭忽然一把拉住我，將我箍進懷裡，聲音滾燙:「阿寧，你曾叫我永墮阿鼻地獄。可我只要一想到你，便連地獄也關不住我，硬生生爬了出來。」「這世上，能配得上你的，只有我一人。你不喜你阿姐，這一世我便再也不管她了。種什麼因，得什麼果，都由她去罷。」
我猛地推開他，揚手便將髮間的銀釵拔下，狠狠刺進他探來的掌心。
釵尖沒入皮肉，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
「謝言辭，前世今生，你始終這般自私自利。你明知汝州之亂唯有你兄長能平，卻偏要拿萬千百姓的性命做賭注，只為算計死行川。」
「好，他若出事，我便陪他一起去死。待我成了鬼，頭一個便來取你的命!」
謝言辭盯著我，滿目淒涼:「你拿自己的命要挾我?」
我沉默不語，垂著眼，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倉皇一笑，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狠意:「好......當真是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與他的情分，能深到幾時!」
......
22
幾日後，汝州那邊傳回訊息，說贏了幾場，又輸了幾場。
貴妃急得嘴唇發白，我一顆心懸在嗓子眼，晝夜不得安。
直到一日，有人傳話回來說駱行川受了傷。
我眼前一黑，當場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大夫正替我把脈。
他收了手，面露喜色:「夫人，您已有身孕了。」
我怔了一瞬，眼眶發酸。
這是駱行川與我千盼萬盼才盼來的孩子，來得這樣不易，又來得這樣不是時候。
我攥緊被角，啞聲叮囑太醫不要聲張，若有人問起，只說我是憂思成疾，身體堪憂。
當晚，謝言辭便強勢登門，手裡提著一盒桂花糕。
他走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壓著翻湧的怒意:「他就這麼值得你作踐自己?」
我仰起臉，倔強道:「我說過，他死，我也死。」
他??膛起伏了幾息，將食盒揭開，冷冷道:「吃完，我便救他。」
我一口一口將桂花糕嚥下去，面上不露分毫。
等他轉身走後，趴在榻邊，將那些甜膩的糕點盡數吐了出來。
藍色畫面在一旁急得直掉淚，替我拍背的手都在抖。
翌日，訊息傳來，謝無殤主動請纓，奔赴汝州。
......
23
周姨娘聽聞訊息後，連夜從江南趕來京城照料我。
謝言辭卻照舊每日登門，手裡提著糕點和補品，非得親眼盯著我一口一口吃下去才肯罷休。
周姨娘攔在門前，冷著臉道:「謝大人，你這般行事全無規矩，難道就不怕世人閒話?」
他眼底無半分笑意:「我來此處，便未懼過流言。若能得阿寧垂眸，區區口舌，我甘之如飴。」
我輕輕拉住周姨娘，沒有多言。
此後每日，我都乖巧地當著他的面將糕點吃下。
後來索性自己備好了，等他來了，便主動端出來，一口一口地吃給他看。
吃不下了，便作勢要倒掉。
猶豫一瞬，抬眼望他:「謝言辭，這些給你，要不要?」
他面色微微一喜，伸手接過，吃了兩塊。
我又慢慢開口:「若你能叫行川早些回來，我便日日這般給你備著。」
謝言辭聞言，手裡的糕點落在桌上，冷冷看了我一眼，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