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寧_第2章 但我不會與你和離
」
「但我不會與你和離,由著你出去四處亂說。」
「聽說周姨娘待你極好,改嫁後又得了一子。你也不想她被人趕出家門、流離失所罷?」
我咬牙罵他偽君子、真小人。
他只當未聞,吩咐下人說我腿疾復發,不得外出。
便這樣將我囚在了府中。
外人不知內情,只道他待我珍重,一個跛足的妻子,竟被他捧在手心裡疼著。
既不納妾,也無子嗣。
每逢外出,但凡耽擱久些,歸來時必帶回一堆珍寶首飾。
我將那些東西一件件丟在地上,棄如敝屣。
他終於被激得惱羞成怒,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摁在榻上,聲音低啞而狠戾:「你只管鬧,鬧得難看了,你阿姐的親事保不住,兄長的差事也會受累,連周姨娘都要被你拖累趕走。若這真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
我妥協了。
我可以不在乎阿姐,不在乎兄長,可我放不下週姨娘。
謝言辭隨即緩了神色,俯下身來,在我頸間流連廝磨:「乖阿寧,你不吵不鬧了好不好?往後我絕不再去見你阿姐。」
他說得那樣輕柔,叫我卑微的生出一絲可能。
可阿姐在他心裡扎得那樣深,他哪裡捨得乾淨?
03
醉後喚的是阿姐的名字。
榻上與我纏綿時,情動至極處,脫口而出的仍是阿姐的名字。
連下人每日送來的糕點,都是阿姐素日愛吃的口味。
秋獵遇刺時,最先擋在阿姐身前的也是他。
那一箭刺穿了我的小腹,從此我再不能生育。
而他,斷了一條腿。
終於,他再也無法為阿姐挺身而出了。
之後的某夜,謝言辭抱住我,低聲嘆道:「明月固然皎皎,終究非我之所在。
阿寧天生跛足,我這般殘軀,倒與你正相配。」
可誰說跛足之人,便不能配一個完好的?
他臨終時,枯瘦的手緊緊攥住我,氣息微弱而執拗:「阿寧,斷腿之後,我方知你這些年走得多艱難。你我成親七載,前五年是我昏聵,一顆心盡系在你阿姐身上,罔顧你的冷暖,累你受盡委屈。後兩年,我終於回頭想好好伴你、償你,卻已是遲了......」
「若有來生,我定好好補償你......你可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不願意。
可他就憑那一口氣,硬生生撐了三日。
府裡的白布掛了又撤,撤了又掛。
大夫說他心有執念,不肯走。
婆母哭紅了眼,求我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讓他別再熬著了。
於是我俯下身,附在他耳邊,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若有來生,我只願你永墮阿鼻地獄,睜大眼瞧著我,如何在這世間恣意痛快地活。」
謝言辭猛地瞪大雙眼,那口氣堵在喉間,一下子就過去了。
......
04
阿姐一把攥住我的手,眉眼間盡是殷切:「阿寧,我與言辭雖定親數載,可彼此之間只有摯友之誼,再無半分男女之情。你嫁給他,知根知底,大哥與我也能安心。」
我緩緩抽出手,抬眼望她:「我不嫁。阿姐,這世上難道只剩下他一個男子了?憑什麼你棄了的,便要我來接?」
話一齣口,連兄長都沉了臉:「阿寧,你阿姐也是一心為你謀劃。」
我不去看他,只將目光落在謝言辭身上,他正一瞬不瞬地望著我,眼底似有探究。
我迎上他的視線,笑了笑:「謝大人,你既是聖上眼前的紅人,又是長公主之子,當不會做出奪人之妻的事來罷?」
他嘴角微微一扯,似是縱容:「自然不會。可三小姐也不必拿已定親這樣的話來搪塞我。」
我冷嗤一聲:「愛信不信。」
轉身回了院中,阿姐果然跟了進來,面上的神色有些為難。
「阿寧,你為何要拒了謝言辭?他是中郎將,母親又是長公主,身份貴重。」
「最重要的,他並不嫌棄你是跛足。」
「大哥與我為你籌謀了這麼久,只盼你也能嫁一個稱心如意的人。」
我回過頭看她,語氣淡下來:「阿姐,我從未說過自己要上嫁。他有什麼資格嫌棄我?你們想拉攏他,與我何干?」
阿姐一怔。
我:「爹孃在世時,在江南有一位舊友,兩家曾定下一門親事。若將來生下一兒一女,便結為姻親。那戶人家的公子,與阿姐年歲相仿,原該是阿姐去嫁的。」
「若要叫我嫁給謝公子,不如阿姐替我嫁給那駱公子去?」
前世,我上京之前,也曾收到駱家的來信,詢問親事之意。
駱家坦蕩,信中言明若我不願,便作罷。
我當時只聽得那駱家公子鬥雞走狗、頑劣不堪,年長我三歲卻毫無進取之心,心下牴觸,便一口回絕了。
可這一世,駱家來信時,我主動應下了。
只是在回信中寫明,我腳有疾,若駱公子不嫌,願履約;若不願,也請等我回江南再議退親之事。
他自然是不願的,可退親也要等我歸去。
所以此刻,我不過暫借他這未婚夫的名頭,拿來擋一擋罷了。
阿姐神色微僵,語氣裡透著不自在:「爹孃都走了那麼多年了,又沒什麼信物留存,誰知道那駱家是不是存了攀附的心思?」
「何況,我已應了成王的求娶。
」
駱家怎會攀附?
我隱約聽說,那位駱公子的大姐,如今正在宮中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