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後_第5章 及至繼母生辰當天
及至繼母生辰當天,秦緒眼底的青黑更重,看起來虛弱無比。
但他的精神無比亢奮,反常到有些古怪。
他依然不同我說他準備了什麼。
進去之後入席之後,墨枝就不見了。
紀迎朝這次老實了許多,見到我們乖乖地叫姐姐姐夫。
她弟弟前兩年被送去了有名的書院讀書、結交人脈,鮮少回家,送回了禮,人沒到場。
秦緒懨懨地依著我,沒有搭理她。
紀迎朝咬了咬牙,硬是擠出了笑容,對著我說:「許久未見姐姐,姐姐氣派多了,不知孃親生辰,姐姐準備了什麼禮物?孃親可盼著姐姐過來呢。」
她的聲音不小。
我對紀迎朝的情緒很敏感,從前看著她的臉色生活,現在很明顯地能感覺到她在生氣。
我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這次沒有發抖。
心中微微一動。
恐懼被融化了。
我含笑看著她,像是沒有看出她的慍怒:
「自然準備了母親喜歡的東西。」
我揮了揮手,侍女將長盒端過來。
我開啟長盒,露出裡面的東西。
紀迎朝臉色微微一變。
方才紀迎朝的聲音吸引了一些注意。
他們現在仍在看著這邊,還有人走近了看。
「欸?這是一個象牙做的板子?」
「送這個是何意啊?」
繼母在另一處招待客人。
我看向她,揚高了聲音:
「這是為了答謝母親十三年來的教導,為了改正我的行為,母親時時用竹板鞭策,儘管手掌成日腫脹淤血,但這都是母親的一片苦心,如此才將我培養成如今的模樣,蓮真感恩於心,特意送上象牙板,來助母親鞭策妹妹,希望妹妹也能像我一樣.....」
我將留有疤痕的左手張開,左右夫人小姐均變了臉色。
「這是最痛的那次留下的,雖說痛苦不已,卻也有奇效,那次之後更不敢胡鬧了。」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時時將規矩牢記於心,這才能安心,沒有愧對母親的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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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無聲地交換眼神。
從前我甚少出席宴會,繼母對外說我天性遲鈍,規矩不行,留在家中好好教導。
外人少有見過我的,更不知繼母如何待我,只知我讓她頗為頭疼,而她對我十分上心。
今日方知,是怎樣的教導方式。
紀迎朝的小姐妹疑惑地開口:「迎朝,你不是說你娘從不打你嗎?」
紀迎朝橫了她一眼,接著惡狠狠地盯著我:「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娘,她都是為你好啊。」
我無措地環顧,向他人辯解:「我,我是真心實意答謝母親的......若非她將我放在心上,我也嫁不到夫君這樣好的人。」
眾人的臉色更微妙了。
秦家家世確實高,但是秦緒的病體也是遠近聞名的。
他們看向我身邊的秦緒,他到現在一句話未說,蒼白的臉,好像呼吸都困難。
有一個夫人笑著說了一句:「確實好啊,不然也不會把自己女兒的好親事給大姑娘了。」
與秦緒的婚事好在哪裡,在場之人心知肚明。
我感激地朝她看了一眼,然後對紀迎朝說:「妹妹,你誤會我什麼了?我怎麼說母親了?我並沒有說她不好啊。」
紀迎朝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向我衝過來:「你!」
「迎朝。」
她被繼母阻止。
繼母款款向我走過來,握住我的手,眼中含淚:
「蓮真能理解我的苦心就好,你與迎朝性子不同,是以用的教養方式不同,我待你嚴苛了些,還擔心你怨恨於我,沒想到你這樣懂事,我心甚慰,沒有白白教導你一場。
」
她保養得很好的指甲掐進我的肉裡。
我沒接她的話,吃痛地縮回手。
秦緒終於有了動作,將我攬在懷中:
「知道陳夫人教女有方,你打蓮真是因為愛,你不打二小姐也是因為愛,你是天底下一等一愛子之人。只不過蓮真如今已經成家,就算陳夫人還想管教她,也最好是在私下,否則,我們秦家丟不起少夫人動不動被打的人。」
他捧起我的手,吹了吹手上泛紅的傷痕,心疼地呢喃:
「總歸,我是不大懂,愛一人便讓她痛的道理,不過,陳夫人定有她自己的用意。」
他對其他賓客說:「還望諸位,千萬不要誤解了陳夫人,她雖然不是我夫人的親生母親,但想來,也是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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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適時地垂眸點頭。
其餘人笑著應和。
繼母也帶著牽強的笑意,偶然間看向我的眼神里都帶上淬了毒的恨。
今日一場宴會,她的為人品格在外會有新的評說。
爹姍姍來遲,帶著一尊玉佛。
說是專門為繼母去取玉佛來遲了一些。
他做足了愛妻的面子,說繼母操持內務,教導子女辛苦。
賓客都頗為給面子地笑而不語。
聽到教導子女更是笑意加深了些。
爹親自為繼母斟酒:「娶妻如此實在是我的幸事。」
繼母起身喝下爹敬的酒,兩人相視而笑,攜手坐下。
噗嘰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接著是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味瀰漫開來。
我剛想掩住鼻子,眼前就被送上了一方手帕。
秦緒將帕子遞給我,遮掩不住眼裡的幸災樂禍。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帕子上的藥香味稍稍緩解了點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