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後_第8章 18自那日生辰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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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生辰宴後,紀家就成了城中最臭的一家。
往日有意結親的人家也不再登門,紀迎朝的婚事冷了下來。
繼母也不再受人待見。
苛待原配之女,當眾失儀出醜,誰沾上邊都怕染上臭味。
爹的生意也受了些影響,往秦家跑了許多趟。
這時正是需要穩固關係的時候,爹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提要求的時機。
但我和他說明之後,他猶豫了。
「爹是什麼意思?給還是不給?」
他負手在身後,來回踱步:「並非我不想給。」
「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秦緒活著你才是他的岳丈,人要是死了什麼關係都會變淡,紀家還能撈到什麼好處?趁現在,你還可以再得一份恩情,秦緒會永遠記得你的好。」
他踱步的速度變快,兀地停下,看著我欲言又止。
「你在顧慮什麼?」
他嘆了口氣:「實在是隻有那一顆,已經給秦家老祖宗吃了,現在哪還有多出來的藥丸,除非......」
「除非什麼?」
爹試探地問:「蓮真......你娘有沒有給你留下別的東西?」
我蹙了蹙眉:「關我娘什麼事?」
他重重嘆了口氣:「當初給老祖宗留下的那粒藥丸,便是你娘留下的,我也沒有多的,你仔細想想,你娘有沒有給你留下別的東西?」
我的大腦片刻空白,隨後如墜冰窟:「什麼叫,我娘留下的藥丸?」
「就是像你娘難產時,你拿過來的那顆一樣,可還有剩?」
我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你並未給娘吃下,也沒有還給我。」
他無所謂地辯解:「她已嚥氣,就算吃下也無力迴天,什麼叫還給你,你孃的藥丸不就是我的罵?你一個小孩子,如何能保管得好?」
他的嘴一張一合,理直氣壯。
眼前這個人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面目可憎。
紀迎朝就等在外面,在我出來後,幸災樂禍地說:「你終於要成寡婦啦?紀蓮真,你是不是克親啊,剋死你親孃,還要剋死你夫君。」
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她捂著臉:「你敢打......」
我又給了她一巴掌。
墨枝跟著我來的紀家,見我動手,二話不說就把想要還手的紀迎朝按住。
打人的右手手掌發麻發痛。
我面無表情地吩咐:「口出惡言,打掉她的牙。」
墨枝應得很爽快:「得嘞。」
僅僅用了一巴掌,紀迎朝吐出了兩顆碎牙,她滿嘴是血,尖叫起來:
「你馬上就做不了秦家少夫人了,還敢打我!」
爹從書房內跑出來,扶起紀迎朝,怒斥我:「逆女,你......」
墨枝在我身前一擋:「紀老爺,我家少爺只是病了,二小姐這樣詛咒少爺,打掉她的牙只是小懲大戒,已是少夫人心軟,若要再讓人聽到二小姐說這樣的話,那紀家需要付出的代價,就不是兩顆牙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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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不敢再扶,紀迎朝又跌倒回了地上。
我踩過紀迎朝的手,用力碾了一下。
聽著紀迎朝的嗚咽,我走了過去。
上馬車時,墨枝好似看出了我的魂不守舍,低聲說:「少夫人放心吧,少爺吉人自有天相。」
我點了點頭,坐進車內。
腦中想的並不是秦緒。
而是我娘。
四歲能記得的事不多,但我娘難產的那天我記得清清楚楚。
娘生產前,我從她的櫃子裡翻出來一個木盒,盒子裡有顆藥丸,她說這是她因緣際會得到的保命藥,她以後會留給我。
在一盆一盆的血水從房間裡端出來時,我聽到了孃的哭聲。
我想到了那顆藥丸,拼命地去敲門,趁丫鬟端出血水時鑽了進去,丫鬟躲閃不及,撞到我,血水淋了我一身。
天地都成了血紅色,我在一片血紅中翻箱倒櫃找出那顆藥丸。
丫鬟把我抱了出去,我舉著藥丸說:「救命,救娘。」
爹攔住還想往裡衝的我,拿過藥丸,哄著我說:「好,好,真兒,爹送進去,真兒不哭,真兒就別進去了,快去沐浴換身衣服。」
我被抱走時還聽見了孃的哭聲。
再跑回來,娘已經沒了。
她沒有看我最後一眼。
當初他和我說的是,孃親吃下藥丸卻沒有作用。
現在他說,是他進去得晚了,來不及吃藥,娘就斷了氣。
那我怎麼還能聽到孃的哭聲?
那我離開前怎麼還能聽到孃的哭聲?
他騙了我。
他一直在騙我。
現在還想騙我。
他是害死我孃的兇手。
冷意從我骨頭縫裡冒出來,滔天的恨在心頭翻滾。
??腔一陣悶痛,喉間湧上腥甜。
在秦府下馬車後,我吐出了一口血。
我昏迷了一夜,醒來時,床邊是本應病重下不了床的秦緒。
他的眼裡佈滿了血絲,緊緊握著我的手:
「我,我沒事,你別擔心了。」
他好像誤解了什麼。
但我不打算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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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上下都說,三少爺夫妻感情感天動地。
三少夫因求不來藥,心痛吐血。
三少爺奇蹟生還。
秦緒告訴我,他的病一開始就是裝的。
起先是為了退婚約,接著裝是為了躲懶偷閒。
他對秦家家主之位無意,意識到兄嫂對他的忌憚之後,便又想故技重施,讓他們放下戒心,卻沒想到嚇到了我。
他很自責沒有早點告知我實情。
秦緒說時落淚了,若我陪哭的話,感情還能再濃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