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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十歲生日，全家圍坐在客廳玩你畫我猜。
第一題是“家裡最吵的東西”。
陸星野畫了一隻長著女人臉的紅色喇叭，旁邊擠滿試卷、鬧鐘和罰站的小人。
我遲疑著問：“是學校的廣播嗎？”
他捂著肚子大笑，“是媽媽。”
“爸爸說你每天像審犯人，一開口，家裡誰都別想高興。”
婆婆笑得直拍桌子，陸明崢也拿出手機拍下了那幅畫。
第二題是“我最想擁有的超能力”。
陸星野畫了一個遙控器，紅色按鈕下寫著關機。
被遙控器對準的人是我。
“我要把媽媽關掉。”
“這樣我考多少分都沒人管，爸爸也不用每天聽她嘮叨。”
男友的青梅許若寧柔聲勸他，“不能這樣說媽媽。”
陸星野卻摟住她的脖子，“那就把媽媽換成你。”
最後一題是“給家裡人頒獎”。
爸爸是最佳爸爸，奶奶是最佳奶奶，爺爺是最有智慧的人，家裡的狗都有最佳夥伴獎。
許若寧得到的是最佳媽媽。
輪到我，陸星野畫了一把掃帚和一雙膠皮手套。
上面寫著：最佳保姆。
滿屋笑聲中，我看向陸明崢。
他卻寵溺地摸了摸兒子的頭。
“畫得挺準確，你確實最會照顧人。”
我忽然也笑了。
“好。”
“既然最佳媽媽已經有人了，以後我就不搶這個位置了。”
......
客廳安靜了一瞬，很快又被陸星野的笑聲蓋過去。
他根本沒有聽懂，只抱著許若寧撒嬌，催她陪自己拆禮物。
婆婆不滿地瞥了我一眼。
“孩子過生日，說幾句玩笑話而已，你非要弄得大家不自在。”
我沒有解釋，低頭撿起地上的彩筆。
陸星野卻一把搶走。
“別碰，這是若寧阿姨送我的。”
彩筆尖劃過我的手背，留下一道淺紅的痕跡。
陸明崢看見了，只隨口提醒：
“星野，小心點，別把筆弄壞。”
他擔心的是筆。
許若寧倒是急忙握住我的手。
“知意，疼不疼？”
陸星野立刻將她拉開。
“若寧阿姨別管她，她又要裝可憐了。”
聽到這句話，陸明崢只是皺了皺眉。
“今天是你的生日，少說兩句。”
語氣不重，更像怕兒子繼續說下去，會讓我掃了大家的興。
蛋糕端出來後，陸星野閉著眼睛許了很久的願。
睜開眼，他第一塊遞給許若寧，第二塊給了陸明崢。
我站在桌邊，等到最後，只剩下一塊被碰歪的奶油邊角。
婆婆將盤子推給我。
“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嘗一口就行。”
九年前，我生產時大出血。
陸明崢守在產房外，一遍遍向我保證，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會把我放在第一位。
後來第一塊蛋糕給誰，第一個電話打給誰，似乎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就是這些小事，一點點將我擠到了這個家的最外面。
吃完蛋糕，陸星野拿出一張學校通知。
週末家庭開放日，每名學生可以邀請兩位家長參加。
他已經在回執上寫好了名字。
陸明崢，許若寧。
“媽媽，你到時候幫我們準備午飯。”
“若寧阿姨不吃香菜，爸爸胃不好，不能吃涼的。”
我翻到背面。
學校還要求家長為孩子寫一封鼓勵信。
陸星野將信紙遞給我。
“你最會寫，幫若寧阿姨寫一封。”
原來連另一個女人對他的愛，也需要由我代筆。
我把信紙推了回去。
“讓她自己寫。”
陸星野立刻沉下臉。
“你就是嫉妒她。”
陸明崢也不耐煩地開口：
“寫幾句話能費你多少時間？”
我看著他們。
“既然她比我更適合當媽媽，總要學會自己做這些事。”
說完，我起身回了臥室。
身後傳來婆婆壓低的抱怨。
她說我年紀越大，脾氣越古怪。
陸明崢沒有反駁。
他只是哄著兒子，讓他別因為我壞了心情。
我關上房門，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您好。”
“我想諮詢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