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你畫我猜後，我成全了新來的最佳媽媽_第6章 6第二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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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下樓倒垃圾時，看見了陸明崢。

他站在單元門外，襯衫皺得厲害，眼下泛著一層青色。

陸星野躲在他身後，手裡抱著那三幅畫。

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我的地址。

陸明崢看見我，快步走過來。

“為什麼不接電話？”

“沒有需要談的事。”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身後的樓道里。

“你就住在這裡？”

“嗯。”

“這種地方有什麼好住的？”

“至少沒人隨便動我的東西。”

他頓時想起那隻被雨水泡溼的箱子，臉色微微一僵。

陸星野忽然衝過來抱住我的腰。

“媽媽，我把畫改了。”

他將紙展開。

噴火的喇叭被塗成了一朵花。

遙控器上的關機兩個字，也被他用黑筆劃掉。

最佳媽媽旁邊，多畫了一個獎盃。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我的名字。

“我不把你關掉了。”

“你回來吧。”

我低頭看著他。

“如果我回去，你還會寫作業嗎？”

他遲疑了一下。

“你可以少管一點。”

“那飯前要不要吃零食？”

“若寧阿姨說，偶爾吃一點沒關係。”

“你看。”

我輕輕拿開他的手。

“你不是知道錯了。”

“你只是發現沒有人替你收拾書包，也沒有人給你洗校服。”

陸星野的臉慢慢漲紅。

“不是的。”

“我也想你。”

“那你想我什麼？”

他張著嘴，半天沒有回答。

陸明崢將他拉到身邊。

“孩子才十歲，你一定要這樣逼他嗎？”

又是這句話。

每當陸星野傷害我，他們便說他只是孩子。

可當我要離開時，他們卻要求我承擔一個母親全部的責任。

“我沒有逼他。”

“我只是不想再被一句想你騙回去。”

陸明崢沉默片刻，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新的資訊表。

“學校那邊我已經改過了。”

“緊急聯絡人第一位是你，若寧的名字也刪掉了。”

我沒有接。

“許若寧已經幫了你們那麼久，為什麼突然刪掉？”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她不適合繼續插手我們的家事。”

我笑了一下。

“原來你知道那是家事。”

從前我說家門密碼不該告訴外人時，他說許若寧不是外人。

如今我真的走了，她又突然成了不該插手的外人。

陸明崢低聲解釋：

“我承認，有些事情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但我和若寧什麼都沒有。”

“我只是覺得你能幹，她又恰好有空，所以讓她幫忙。”

“你把母親那一欄給她，也是因為她有空？”

“那只是一個稱呼。”

“她的生日成為家門密碼，也只是一個數字。”

“我父親留下的東西被泡壞，也只是幾張舊照片。”

我一件件說出來。

陸明崢的臉色越來越白。

他終於發現，那些被他隨口帶過的小事，我全都記得。

“知意，我可以改。”

“家門密碼已經換回來了。”

“你的箱子也搬回了房間，照片我正在找人修復。”

他伸手想握住我。

我後退了一步。

“陸明崢，你還是不明白。”

“我不要那個密碼，也不想要那些東西回到原來的位置。”

“我要的是你們動我的東西之前，知道應該先問我。”

“我要的是兒子否認我是他媽媽時，你站在我身邊。”

“可這些事發生的時候，你一次都沒有選擇我。”

陸明崢的手僵在半空。

陸星野哭著撕掉了寫著最佳媽媽的那一塊。

“我不要若寧阿姨了。”

“媽媽，我以後只選你。”

我望著那張被撕壞的畫，心裡沒有預想中的痛快。

“太晚了。”

陸星野哭得渾身發抖。

“為什麼？”

我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媽媽不是一張畫。”

“不是你想擦掉就擦掉，想畫回來就能回來的人。”

我起身走進樓道。

陸明崢沒有再追上來。

門關上前，我聽見兒子撕心裂肺地喊我。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