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按容貌等級給姐妹配夫婿，我嫁了窮書生_第八章 08爹沒有認輸

第八章

08

爹沒有認輸。

他轉頭去找宋氏族老，又往顧硯舟上值的地方遞帖子，說我不孝，說狀元郎縱妻欺親。

這招不新鮮，但有用。

世人最愛拿孝道壓女兒。

顧硯舟問我：“要不要我出面？”

我搖頭:“我自己來。”

三日後，宋氏族老進了顧府。

來的是族中三叔公，拄著拐，身後跟著幾個晚輩。

爹也來了。

他顯然以為有人撐腰，腰背都挺直了些。

“叔公，您評評理。微瀾如今富貴，親爹親孃流落京城，她卻只在粥棚羞辱我們。宋家債主逼命，她袖手旁觀。錦瑟母女無依，她也不管。”

三叔公咳了咳:

“微瀾，父母生養一場。縱有不是，你也不能全然不顧。”

我沒有急著辯，只是讓丫鬟把東西擺出來。

品貌帖，嫁妝單，爹的家書，阿寧的病脈單，還有顧硯舟當年借銀的借據。

一樣一樣，鋪滿桌面。

我說：“族老先看。看完再說我該怎麼顧。”

屋裡很安靜。

三叔公看完，他抬頭看爹。

“懷禮，這真是微瀾出嫁時的單子？”

爹支吾：“顧家清貧，陪嫁多了也是累贅。”

“那孩子病重，你也沒借銀？”

爹臉色難看:“我當時不知嚴重。”

我說：“信裡寫了急症，也寫了需銀救命。”

旁邊一個宋家晚輩小聲道：“那年錦瑟姐有孕，宋家確實送了裴家一套金鑲玉頭面，府城不少人看見了。”

爹猛地瞪他。

那人縮了縮脖子。

可話已經落地。

三叔公沉默許久，嘆了口氣。

“懷禮，你做得太過了。”

爹急道：“叔公！”

三叔公柺杖重重一頓。

“過了就是過了。你把女兒按臉分三六九等，好的給富商，差的給寒門。如今富商倒了，寒門中了，你又想拿父女情分去填債。天下哪有這樣的便宜？”

爹臉色灰敗。

我這才開口:“我不會讓父母凍餓而死。”

娘猛地抬頭。

我說：“城西我租下一處小院，兩間屋，夠爹孃住。每月送米三鬥、炭一擔、藥錢二兩，只交到娘手裡。”

爹臉上剛升起的期待又沉下去。

“就這些？”

“就這些。”

“你住顧府大宅，讓親爹孃住破院？你良心呢？”

我看著他。

“我從宋家出嫁時，帶走的東西還不如那間破院值錢。”

爹被噎住。

阿姐忽然開口：“那我呢？”

她聲音很輕。

我看向她，從前阿姐總是明豔的，像被人捧在掌心的花。

她說人各有命。

她說若我生得像她，自然也能坐富貴轎。

如今富貴轎翻了，她摔得比誰都疼。

我沒有羞辱她。

因為我知道，她也是爹那套規矩養出來的東西。

好看的女兒，是拿去換門楣的籌碼。

籌碼賠了，照樣被人丟棄。

我說：“京中有家繡坊缺管賬娘子，你識字，懂料子。我可以薦你去。你的孩子可入蒙館，束脩我出一年。一年後，你自己想法子。”

爹怒道：“錦瑟是裴家少夫人，怎能做工？”

我提醒他：“裴家已經不要她了。”

阿姐臉白了一瞬。

許久後，她低聲說：“我去。”

爹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錦瑟！”

阿姐沒有理他，她只是看著我。

“你為什麼幫我？”

我看了一眼孩子。

“我不是幫宋家。”

“我只是見不得孩子被大人的蠢拖死。”

阿姐眼淚一下掉下來。

她擦得很快，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哭得不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