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按容貌等級給姐妹配夫婿,我嫁了窮書生_第四章 04我盯着那封信
第四章
04
我盯著那封信,忽然聽不見周圍聲音了。
阿姐有孕,宋家要送賀禮。
而我的孩子,只差九兩買藥。
那天夜裡,阿寧沒撐過去。
他走時,小手抓著我的手指。
我怎麼掰都掰不開。
顧硯舟跪在床邊,額頭抵著床沿,一聲也發不出來。
我抱著孩子坐了一夜。
天亮時,我把爹那封信疊好,放進木匣。
又把阿寧沒來得及穿的虎頭小鞋放進去。
那雙鞋是我一針一線縫的,我原本想等他會跑了再穿。
可他再也不會跑了。
從那天起,我心裡那扇門徹底關上。
不是宋家的正門。
是我還想被爹孃看見的那扇門。
阿寧下葬那日,雨下得很大。
墳是顧硯舟親手挖的。
城郊的土硬,混著碎石,他的手磨破了,血水和泥水攪在一起。
我抱著小小的木盒站在旁邊。
沒有紙錢,也沒有香燭。
我們窮得連一場像樣的告別都給不起他。
顧硯舟把木盒放進坑裡時,整個人晃了一下。
我扶住他。
他忽然說:“微瀾,我不考了。”
我一怔。
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我去做賬房,去教蒙童,去碼頭搬貨。讀書太費錢了。若我早些掙錢,阿寧或許不會......”
“顧硯舟。”
我打斷他,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叫他全名。
他抬頭看我,雨水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流。
我說:“阿寧不是因為你讀書走的。”
他眼睛紅得厲害。
“可我沒錢救他。”
“是我們太窮。”我說,“但你若現在棄了書,我們以後只會一直窮。”
他跪在泥裡,像被抽空了力氣。
我蹲下去,抓住他的手。
“你得考。你必須考。不為宋家,不為別人,為我們自己。”
“那你怎麼辦?”
“我撐得住。”
說這話時,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住。
可人被逼到懸崖邊,不能說不能。
從那以後,顧硯舟讀書讀得像不要命。
我也做活做到像不要命。
白天洗衣,傍晚縫補,夜裡抄書。
一年後,顧硯舟中了舉。
又過一年,顧硯舟入京會試。
臨行前,他把家裡銀錢分成兩份,大半留給我。
我又塞回他包袱。
“京城處處要用錢。”
他說:“你在家也要過日子。”
我笑了笑:“我會抄書,會洗衣,能過下去。”
他看著我,忽然抱了我一下。
“等我回來。”
他走後不久,宋家來了信。
爹寫道:“聽聞顧氏中舉。若來年有望,可攜婿回門。”
我看著那封信,笑了。
顧硯舟窮時,他嫌丟人,不許從正門迎親。
顧硯舟中舉了,他又成了可以回門的女婿。
我把信放進灶膛。
火舌捲上去,很快燒成灰。
冬去春來,我在院裡曬書時,門外忽然鑼聲大作。
“恭賀顧硯舟顧大人,金殿一甲第一,欽點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