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按容貌等級給姐妹配夫婿,我嫁了窮書生_第十一章 11爹走後
第十一章
11
爹走後,娘仍住在城西小院。
阿姐會照看她。
孩子長到五歲時,被我接到府裡住了幾個月。
她字寫得極好,算賬也快。
有一日,她問我:“姨母,外祖父從前真的說過,女子命數全在臉上嗎?”
我說:“說過。”
她皺眉。
“那他錯得很厲害。”
我笑了:“是啊。”
我用這些年攢下的私銀,在府城買下一座荒廢舊院,請人修繕,掛了一塊匾。
設立了一個書院,叫明燈堂,只收女童。
貧富不論,美醜不論。
只要孩子願意學,只要家裡肯放人,我就收。
開院那日,來了十幾個孩子。
有商戶女兒,有寡婦家的孩子,有臉上帶胎記的,有走路微跛的。
還有一個小姑娘,半張臉被火燎過,疤從眼角一直蔓到下巴。
她一直躲在人後,不敢抬頭。
我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你叫什麼?”
她聲音小得像蚊子。
“阿滿。”
阿滿攥著衣角,小心翼翼問:“夫人,我這樣的人,也能讀書嗎?”
周圍忽然安靜,很多雙小眼睛看著我。
我伸手,替阿滿理好歪掉的衣襟。
“能。”
她怔怔看我。
我說:“臉上的疤,不會擋住你看書。別人的嘴,也定不了你的前程。”
阿滿眼睛一下亮起來。
那天,我教她們寫第一課。
不是女誡,不是順從。
是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畫,寫端正。
一個人若連自己的名字都握不住,世人便更容易替她亂寫命。
後來書院漸漸有了名氣。
有人誇我善心,也有人笑我多事。
“女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難不成都去考狀元?”
我聽見,只笑笑。
男人讀書可以明理,可以謀生,可以見天地。
女子為什麼不行?
傍晚散學時,阿滿最後一個走。
她跑到門口,又折回來,把一張紙塞給我,有點害羞地跑掉。
我開啟紙一看,上面寫著她的名字。
字不算好看,卻很用力,很端正。
我知道,這只是這個孩子的起點。
我笑著抬頭,看到顧硯舟站在明燈堂外等我。
他仍舊清瘦,歲月沒在他身上留下什麼痕跡,只是眉眼比年輕時沉穩許多。
他問:“回家?”
我點點頭,走出明燈堂時,我回頭看了一眼大門。
這世上有些門,會把人關在外面。
比如宋家的側門。
也有些門,該一直開著。
給那些被嫌棄、被輕慢、被人隨口判了命的姑娘。
我曾經也是她們中的一個。
可現在,我終於能親手點一盞燈。
不為照亮宋家。
只為照亮自己。
也照亮後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