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按容貌等級給姐妹配夫婿,我嫁了窮書生_第五章 05我手裡的書頁落到地上
第五章
05
我手裡的書頁落到地上。
“狀元!是狀元啊!”
鄰里一下子擠滿了小院。
有人叫我狀元夫人。
有人說我熬出頭了。
我站在人群中,耳邊嗡嗡響。
狀元夫人這四個字太輕,也太重。
我想起那個只剩半截紅燭的新婚夜。
想起雨裡小小的墳,想起爹那封冷冰冰的信。
貧寒病苦,是你自己命薄。
也許從前是。
可如今這條路,是我一針一線、一盆冷水、一頁抄書熬出來的。
顧硯舟留京入翰林,一個月後遣人接我入京。
我離開城郊時,韓夫子送我到路口。
他說:“富貴來得遲,才知分量。顧娘子,莫忘來處,也別困在來處。”
我向他拜別。
進京後,顧硯舟在一處小宅等我。
宅子不大,卻很乾淨。
他站在門內,看見我時,眼睛紅了一圈。
他伸手扶我下車,掌心仍有薄繭。
我們誰都沒有說苦盡甘來。
因為苦不會因為一朝金榜就消失。
它只會沉進骨頭裡,時不時提醒你,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
京中日子漸漸安穩。
顧硯舟清貴,俸祿不厚,卻足夠過體面日子。
我學著打理宅院,往來人情。
那些官眷起初看我出身小戶,多有輕慢。
可我識字,會算賬,說話不怯場,幾次宴席下來,她們才知道,我不是隻會躲在簾後掉眼淚的鄉下婦。
也就是這時,宋家的信一封接一封送來。
第一封是娘寫的。
“微瀾,你爹常念你。從前只是家裡艱難,並非不疼你。”
第二封是爹寫的。
“顧賢婿有今日,足見我當年擇婿眼光。你嫁顧家,乃是為你謀長遠。如今既已富貴,也該顧念孃家。”
我讀完,差點笑出聲。
原來從側門把我送走,叫謀長遠。
不給嫁妝,叫磨性子。
孩子病重不借銀,叫家裡艱難。
顧硯舟下值回來,看見桌上的信。
他讀完後,臉色冷了:“你想見嗎?”
我搖頭。
他說:“那便不見。”
他沒有勸我體諒,沒有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更沒有讓我大度。
我忽然覺得,這些年沒有白熬。
不久,江南傳來訊息。
首富裴家出事了。
鹽引賬冊被巡鹽御史查出破綻,牽出私鹽、賄賂、虛報稅銀一大串罪名。
裴家家主下獄,裴家所有男丁都被鎖拿。
鋪面封了,宅子封了,庫房封了。
阿姐當年那一抬抬嫁妝,早被併入裴家賬房,一併貼上官封。
更難堪的是,裴家族人為自保,逼阿姐簽了和離書。
說是和離,其實就是趕人。
她抱著女兒站在裴府門外,什麼都不剩。
宋家也沒逃掉。
爹為了攀附裴家,替裴家兩批鹽貨作過保。
還借了銀子給阿姐置辦嫁妝,修門面,擺排場。
裴家一倒,債主拿著文書堵上宋家門。
宋宅被封,鋪子被抵,爹珍藏的書畫被人搬走,孃的首飾也進了當鋪。
從前誇宋家會嫁女兒的人,如今站在巷口笑。
“靠女兒攀富貴,這下富貴塌了,砸得夠狠。”
我聽完,只沉默了一會兒。
顧硯舟問:“要派人去看看嗎?”
我說:“不用。”
他們當年也沒有來看過阿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