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按容貌等級給姐妹配夫婿,我嫁了窮書生_第三章 03上轎前
第三章
03
上轎前,我回頭看了一眼宋家的正門。
那門關著。
阿姐出嫁那日,它開得那麼大。
輪到我,它連一條縫都不肯留。
轎子抬起時,我沒有哭。
我只是想,這道門,我往後大概也不必再走了。
顧家在城郊。
三間舊屋,半面土牆,新房裡只有半截紅燭。
床是舊的,卻擦得很乾淨。
顧硯舟把我那裝薄被的舊箱子放下,低聲說:“委屈你了。”
很奇怪,在宋家沒人覺得我委屈。
我爹孃覺得我命該如此。
阿姐覺得我該認。
旁人覺得我不夠美,所以不配。
可這個窮得一無所有的人,卻看出了我的委屈。
那晚,他把唯一一床厚被給我,自己抱著舊書坐在桌邊。
我說:“你不睡嗎?”
他說:“床板硬,我怕你不習慣。你先睡。”
我躺下後,聽見他輕輕翻書。
窗縫裡漏風,紅燭火苗搖來搖去。
我閉上眼,忽然覺得窮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被人從一開始就判定你只配窮。
嫁到顧家的日子,比我想得還苦。
米缸常常見底。
屋頂一到雨天就漏。
冬日風從窗縫鑽進來,像細針紮在骨頭上。
顧硯舟每日讀書。
我白日替人洗衣縫補,夜裡給書院抄書。
手凍裂了,血沾到紙上,我就用袖子擦掉,接著寫。
顧硯舟看見後,沉默了很久。
第二日,他把自己的一些書拿去當鋪,換了藥膏。
我知道後,氣得一夜沒理他。
他站在門外,聲音很低。
“微瀾,硯臺以後還能買。你的手要進。”
我隔著門說:“你的書也不能斷。”
他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門縫裡塞進一小包糖炒栗子。
紙包上寫著四個字:夫人息怒。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最後還是笑了。
日子就是這樣。
苦得沒有邊,卻偶爾有一點點甜。
我有孕那年,顧硯舟正在準備鄉試。
他知道訊息後,站在院子的井邊發了半天呆。
我以為他嫌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可他回過頭時,眼眶紅了。
“我怕你和孩子跟著我吃苦。”
我說:“已經吃了,不差多一口。”
孩子出生在雪夜,是個男孩,哭聲洪亮。
顧硯舟抱著他,手僵得不敢動。
我們給他取名阿寧。
那時我以為,哪怕窮,只要一家人在,總能熬。
可阿寧兩歲時,染了急症。
他小小的身子燙得嚇人,嘴裡一直喊娘。
顧硯舟揹著他跑到醫館。
老大夫看完,臉色很沉。
“得用好藥吊著。頭三日少說也要二十兩。”
我和顧硯舟攢了兩年,全部家當只有四兩七錢。
顧硯舟跑去借錢。
同窗借了些,書院夫子借了些。
可湊到夜裡,也只有十一兩。
阿寧已經燒得睜不開眼。
我抱著他坐到天亮。
天亮後,我給宋家寫信。
這是我出嫁後第一次向孃家開口。
我寫得很短:孩子病急,求借九兩,日後必還。
送信的人下午出發。
我抱著阿寧苦等。
第一天,我安慰自己,府城離城郊有路程。
第二天,我想爹也許在籌銀子。
第三天傍晚,宋家的小廝來了。
他把信遞給我,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拆開,爹的字端正冷硬。
“既入顧門,便是顧家婦。貧寒病苦,是你自己命薄。宋家無力為你填窟窿。往後莫以瑣事相擾。”
下面還有一行:
“錦瑟近日有孕,裴家上下重視,家中正備賀禮,勿再使人往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