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按容貌等級給姐妹配夫婿,我嫁了窮書生_第七章 07那日粥棚之後
第七章
07
那日粥棚之後,宋家人的事很快傳開。
有人說我狠,有人說我痛快。
還有人說,父母再有錯,女兒也不該當眾折辱。
我聽了,只當耳旁風。
因為那些人沒有站在城郊醫館門口,抱著發燙的孩子等九兩銀子。
幾日後,爹孃還是找到了顧府。
門房來報時,我說:“請到偏廳。”
不是心軟。
是京中眼睛多,我不想讓顧硯舟被人抓住話柄。
爹一進門,臉色比在粥棚時更難看。
娘跟在後面,眼睛腫著。
阿姐也來了,牽著女兒,那孩子一直躲在阿姐身後。
爹坐下後,沒有寒暄,開口就說:“微瀾,宋家已經走投無路。你如今是狀元夫人,不能見死不救。”
我翻著茶盞蓋。
“要我怎麼救?”
爹見我肯問,眼睛亮了。
“第一,裴家案子,你讓顧硯舟向上頭說句話。你姐姐和孩子無辜,總該保住些家產。”
“第二,宋家的債,都是為你姐姐嫁妝和裴家擔保欠下的。你替我們還了。”
“第三,我們一家住進顧府。你娘身子不好,你姐姐孤兒寡母,總要有人照應。”
他說得順理成章。
像當年把我從側門送出去一樣順理成章。
我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爹,你要的不是救命。”
“你要的是讓我替你把這些年走錯的路,全擦乾淨。”
爹皺眉:“一家人何必說得這麼難聽?”
我讓丫鬟取來木匣。
那隻匣子從城郊到京城,一直跟著我。
匣蓋舊了,鎖釦也生了鏽。
我當著他們的面開啟。
第一張,是當年的品貌帖。
“宋氏長女錦瑟,上上姿容,可入富貴。”
“宋氏次女微瀾,五官寡淡,不宜高門。”
爹看見那張紙,眼神閃了一下。
“這種舊物,你還留著?”
第二張,是我的嫁妝單:薄被一床。
娘低下頭,不敢看。
第三張,是爹的家書。
我把它推到他面前。
“念。”
爹不動,我替他念。
“既入顧門,便是顧家婦。貧寒病苦,是你自己命薄。宋家無力為你填窟窿。往後莫以瑣事相擾。”
每念一句,屋裡便冷一分。
最後,我拿出那雙虎頭鞋。
鞋面已經舊了。
阿姐看見鞋,臉色變了。
娘捂住嘴,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我說:“我兒子當年只差九兩銀子,他就可以活下來。”
爹猛地站起:“夠了!”
顧硯舟剛好從外面進來。
他站在門口,官袍未換,神情很淡。
“夠了?岳父這架勢,我看您是覺得不夠。剛好,近日閒得慌,宋家的案子,不如我親自重申一遍?只是重申期間,免不了要您受些牢獄之苦。”
爹的臉一下僵住。
顧硯舟走到我身前,像一堵牆一樣牢牢護住我。
我看向爹。
“你當年說我命薄。如今宋家敗落,是你攀附裴家,是你替私鹽貨作保,是你借債充門面。”
“這也是你的命。”
爹怒道:“我是你父親!”
“所以呢?你按容貌給女兒分命時,可想過我是你女兒?”
“你從側門送我出嫁時,可想過我是你女兒?”
“我孩子病得快死時,你可曾拿出一點做外祖父的心?”
爹說不出話。
娘哭著撲過來,抓住我的袖子。
“微瀾,娘錯了,娘真的錯了。可娘那時拗不過你爹啊。”
我低頭看她。
她的手比從前粗糙很多。
我小時候,她也曾偷偷給我塞過半塊糕。
那時我以為,那就是愛。
後來才明白。
偷偷給半塊糕,不是愛。
明知道我在受苦,卻不肯為我開一次門,才是真相。
我慢慢抽回袖子。
“你這句錯,來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