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按容貌等級給姐妹配夫婿，我嫁了窮書生_第九章 09城西小院安頓好後

第九章

09

城西小院安頓好後，爹第一天就砸了碗。

他嫌屋子小，嫌炭火少，嫌巷子裡住的都是粗人。

丫鬟回來稟告時，問我：“夫人，還照舊送嗎？”

我說：“照舊。”

米糧和藥錢，是我給自己的交代。

不是給爹的獎賞。

阿姐去了繡坊。

起初很難，她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連賬冊都看得慢。

掌櫃看在我的面子上收她，卻沒有格外照顧。

第一日回來，她手上磨了幾個水泡。

爹看見，又罵我折辱她。

“你妹妹就是故意讓你低頭！”

阿姐那天沒有哭。

她把手縮排袖中，淡淡說：“低頭做活，總比伸手討飯強。”

爹氣得半日沒說話。

後來阿姐慢慢學會了。

她本來聰明，也懂繡料顏色，半年後竟能管住一間小庫。

她女兒在蒙館讀書。

小女孩第一次拿著字帖來見我時，眼睛亮得嚇人。

“姨母，先生誇我的字寫得端正。”

我摸了摸她的頭。

“那就繼續寫。”

她小聲問：“姨母，女子讀書有用嗎？”

我怔了一下。

很久以前，我也想問。

可宋家沒人讓我問。

爹說女子前程在臉上。

娘說認幾個字不被人騙就夠了。

阿姐說人要認命。

我看著孩子稚嫩的臉。

她不像阿姐那樣豔，也不像我這樣淡。

她只是一個還沒被人判過命的孩子。

我說：“當然有用。”

“外祖父說，女孩子讀太多書，不如生得好。”

我笑了笑。

“那你告訴他，生得好的裴家少夫人，如今也在繡坊記賬。會寫字，至少能自己吃飯。”

孩子認真點頭。

這話後來傳到爹耳朵裡。

他氣得跑到顧府門口罵我。

說我教壞孩子，說我敗壞宋家門風。

門房沒讓他進。

他就在門外喊：“宋微瀾，你別忘了你也是宋家女！”

我隔著門聽了一會兒，讓人開門。

爹見我出來，以為我怕了。

我站在門檻內，平靜地說：“正因為我是宋家女，所以我知道宋家的門風有多爛。”

圍觀人群裡有人笑出聲。

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我沒再看他。

門關上時，他還在罵。

只是他的聲音已經不像從前那樣嚇人。

從前他一句話，能決定我嫁給誰，走哪道門，配不配有嫁妝。

如今他喊破喉嚨，也不過是街邊一陣吵。

顧硯舟那晚回來，問：“他又來鬧了？”

我嗯了一聲。

他替我倒茶:“累嗎？”

“有點。”

“那下次讓門房直接趕走。”

我笑了。

“你不怕人說你不敬岳父？”

他看著我。

“他們若知道岳父當年做過什麼，怕是要說我脾氣太好。”

我握著茶盞，熱氣燻上來。

很多人都勸過我算了，只有顧硯舟從不勸。

他知道有些傷不是針扎，是骨頭斷過。

看上去好了。

天陰下雨時，還是會痛，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