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按容貌等級給姐妹配夫婿,我嫁了窮書生_第十章 10爹病倒
第十章
10
爹病倒,是兩年後的春天。
不是什麼大病,氣急攻心,又喝了太多劣酒,半邊身子麻了幾日。
娘嚇壞了,派人來顧府求我。
我去了城西小院。
屋裡一股藥味,混著潮氣。
爹躺在床上,看見我,立刻把臉轉向牆。
娘坐在床邊抹淚。
“微瀾,你爹嘴硬,心裡還是盼你來的。”
我沒接話。
大夫說,少動怒,戒酒,慢慢養。
我付了診金,留下藥錢。
臨走前,爹忽然開口。
“你滿意了?”
我回頭。
他盯著牆,聲音嘶啞。
“看見我這樣,你心裡痛快了吧?”
我想了想。
不痛快,也不難過。
只像聽見一隻響了很多年的破鍾,終於啞了一半。
我說:“你少罵幾句,或許能好得快些。”
爹咳得厲害。
娘趕緊給他順氣,邊哭邊說:“微瀾,你就不能說句軟話?他到底是你爹。”
我看著她。
“娘,你們從前沒教過我說軟話。”
她愣住。
“你們教我的是,命薄就認,窮死病死別回頭,嫁出去便不是自家人。”
“我學得很好。”
娘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
她低聲說:“阿寧的事,娘這些年常夢見。夢見你抱著孩子站在門外敲門,娘怎麼都打不開。”
我看著她鬢邊白髮。
我說:“夢見就夢見吧。他不會回來了。”
娘哭得彎下腰。
我轉身出門,院門外,阿姐正牽著孩子回來。
她穿著素布衣裳,頭上只一支木簪。
看見我,她停下。
“爹又說難聽話了?”
“嗯。”
她苦笑。
“他這一輩子,都覺得別人欠他。”
我們並肩站了一會兒。
春風吹過巷口,有賣糖人的小販吆喝。
孩子眼巴巴看著。
阿姐摸了摸荷包,裡面大概沒幾個銅錢。
我買了三個,孩子拿到兔子糖人,歡呼著跑到旁邊。
阿姐看著女兒,忽然說:“從前我總覺得,你該認命。”
我沒說話。
她繼續道:“我那時很蠢。”
“你不是蠢。”我說,“你只是被他們教成那樣。”
她眼眶紅了。
“可我傷過你。”
她沒有求我原諒。
這反倒讓我舒服些。
她說:“微瀾,我不求你把我當姐姐。只是孩子以後若有不懂的,能不能讓她問你?”
我看著不遠處舔糖人的孩子。
“可以。”
阿姐低聲說:“謝謝。”
我沒有說不用謝。
有些舊賬,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
但有些孩子,可以不用繼續揹著大人的錯往下走。
後來,爹又病了幾次。
我照舊送米糧藥錢。
不多,也不斷。
他臨死前,娘問我要不要去見最後一面。
我想了很久。
最後讓人備了喪儀,按禮送去。
我沒有親自去。
顧硯舟問我:“會遺憾嗎?”
我搖頭。
人活著的時候沒有情分,死後也不會憑空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