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挫折教育養大的省狀元，後來再沒回過家_第12章 12甜甜兩歲那年發過一次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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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兩歲那年發過一次高燒，四十度，半夜送醫院。”

“你媽抱著她在急診室守了三天三夜沒閤眼。”

“從那以後我們什麼事都順著她，什麼都怕，怕她再出事。”

“那我呢？”我聲音不大，但屋子裡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我兩歲的時候也發過燒。”

“你跟我媽在打麻將，鄰居把我抱過去你們才知道。”

他肩膀塌下去一截，沒反駁。

“你媽跟我說過一回，說你小時候太省心了。”

“不哭不鬧不生病，考試回回第一，她覺得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結果操心著操心著就忘了......省心的那個也是孩子。”

他從口袋裡摸出個東西擱在椅子扶手上。

是個手機盒，白色的包裝，塑封還沒拆。

“你媽說你手機摔碎了，讓我給你買部新的。”

“她跑了好幾個店挑的，說這款拍照好看，你以前愛拍照。”

“手機我已經換了。”我說。

“那這部你留著也行，備用。”他手收回去，沒再往前推，

“你媽說萬一哪天磕著了，好歹有個備用的。”

又是一陣沉默。

暖氣片停了又響，窗外有學生騎車經過，鈴聲叮鈴叮鈴。

“望望，爸這輩子沒認過錯。”

他站起來，椅子腿在地磚上颳了一下，

“但今天爸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他看著我，眼睛底下青黑一片，眼角的紋路比記憶中深了很多。

“那巴掌打在你臉上，爸心裡疼了兩年了。”

“你走以後我沒睡過一個整覺，閉上眼就是你把臉偏過去那個畫面。”

我沒說話。走廊裡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遠。

“你不用原諒我。”他拿起椅背上搭著的外套。

“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爸錯了。錯得離譜。”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紙箱子：

“蘿蔔條是今年新醃的，你媽說按你小時候的法子做的。”

“少放了一勺鹽，怕你嫌鹹。”

門拉開，秋天下午的光湧進來，照得他背影輪廓有些模糊。

他走出去，在臺階上停了一下，沒回頭。

“你過得好就行。”他說。

然後他往校門口走去，步子慢。

肩膀微微往前傾，背也沒有以前挺得直了。

我站在傳達室門口看著他走遠，影子拖在地上，被陽光拉得很長。

風又吹過來，帶著北方秋天的乾爽。

地上有幾片早黃的葉子，被風捲著打了幾個旋。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碎屏那隻已經換掉了。

新手機螢幕乾乾淨淨，映著我自己的臉。

我把那個未拆封的手機盒收進包裡，彎腰抱起紙箱子。

沉甸甸的，蘿蔔條的鹹香味從膠帶縫隙裡透出來。

那天晚上我打開了箱子。

除了蘿蔔條和毛衣，底下還有一本舊相簿。

翻開第一頁就是我騎在爸爸肩膀上那張遊樂園的照片。

翻到第二頁是我三歲那年站在門口吃西瓜。

第三頁是我第一次上幼兒園揹著小書包回頭笑。

每一張照片右下角都貼了標籤，我媽的字跡，寫著日期和地點。

最後一張是我去年冬天發回去的雪景。

打印出來貼在最後一頁，底下多寫了一行小字。

“望望拍的雪景。哈爾濱很美。媽媽想你。”

我把相簿合上，放回箱子。

抬頭看見窗外月亮正升起來，又圓又大，亮堂堂的，掛在宿舍樓頂上。

我拿起手機，發了一條簡訊。

“蘿蔔條收到了。好吃。”

過了幾分鐘回了一個字。

我媽發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