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挫折教育養大的省狀元,後來再沒回過家_第9章 9日子一天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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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
課題組的第一篇論文開始動工,師哥負責實驗,我負責文獻和資料分析。
林校長每週單獨跟我聊一次,有時問進度,有時聊生活。
“你適應的比我想象的快。”有一次她這麼說。
“因為我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林校長看了我一會兒:
“沈望,你失去的是舊的,但你會有新的。你還年輕,路還很長。”
課題成果出來的那天,林校長開了一瓶可樂給我:
“這篇論文你署名第二作者,投核心期刊問題不大。”
“大一就出成果,你後面會很順。”
我握著那瓶可樂沒說話。瓶身冰冰涼涼的。
“怎麼了?”
“從來沒有人為我高興過。”我說。
林校長拍了拍我肩膀:“以後有了。”
那瓶可樂我喝了一下午。
週末的時候劉琳從隔壁學校過來找我,我們在食堂吃了一頓飯。
她說她家裡也在鬧,她媽天天打電話催她回去,她索性換了號碼。
“你打算一直不聯絡?”我問。
“不知道。等我有能力了再說吧。”她咬了口雞腿,
“你呢?你爸媽又找過你沒?”
“找過了,沒再來了。”
“那妹妹呢?”
我頓了一下:“有時候會打個電話。”
劉琳沒再問。吃完飯我們繞著操場走了兩圈。
她說明年五一想去漠河看極光,問我去不去。
我說到時候再看。
回宿舍的路上手機響了,是小姨。
“小望,你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
小姨猶豫了一下:
“你媽最近住院了,情緒出了問題,醫生說是焦慮抑鬱。”
我停住腳步。
“她那天回來以後就不太對勁,不說話,不吃飯,整夜整夜不睡覺。”
“你爸帶她去看了幾次心理醫生,在吃藥了。”小姨頓了頓,
“我不是讓你回去,我就是覺得......你應該知道。”
我攥著手機沒說話。
“小望,小姨不是道德綁架你。”
“但她是生你的人,她病了,你也別......”
“我知道了。”我說,“小姨你幫我轉告她一句——讓她好好養病。”
“就這一句?”
“就這一句。”
掛了電話我回宿舍,趙月正在追劇,看了我一眼。
“臉色怎麼這麼差?”
“沒事。”
我坐下來開啟電腦,文獻開啟又關上。
最後我拿起手機,發了條簡訊。
“媽,聽說你病了。照顧好自己。我不會回去,但希望你早點好。”
發完我關了螢幕。
期中考試我考了專業第一。
成績單出來那天趙月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半天:“沈望你是人嗎?”
“你天天在檔案室打工,晚上還寫課題論文,你怎麼考的?”
“上課聽了。”
趙月撲過來掐我脖子:“你聽聽你說的什麼話!”
我笑著躲開。三個人鬧成一團。
後來我買了個小蛋糕,請宿舍三個人吃。
趙月說:“這算什麼由頭?”
我說:“慶祝我活過來了。”
三個人對視一眼,沒追問,切了蛋糕分了。
快期末的時候,妹妹又打了個電話過來。
“姐姐,媽媽好多了,能下床走動了。”
“那就好。”
“姐姐,媽媽每天看你小時候的照片。”
“就是那張遊樂園的,你站在大菠蘿上面,爸爸媽媽在兩邊。”
我攥著手機沒說話。
“姐姐,媽媽說她對不起你。”
“她說她不是不愛你,她只是覺得不能誇你,怕你驕傲。”
甜甜聲音有點抖,“但是我覺得媽媽錯了。”
“姐姐你那麼厲害,誇你也是應該的。”
“甜甜。”我說,“你現在幾歲?”
“十一了。”
“等你再大幾歲,有些事你會看得更清楚。”
“姐姐不怪任何人,但姐姐也不想過以前的日子了。”
“那姐姐你過年會回來嗎?”
“不會。”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那我考到哈爾濱來找你好不好?我也考你的大學。”
我愣了一下。“你能考上就來。”
“我一定考上!”甜甜聲音大起來,“我要像姐姐一樣當狀元!”
我笑了一下。“好好讀書就行了。”
掛了電話趙月湊過來:“你妹?”
“嗯。”
“還挺粘你的。”
“她還小,不懂。”
趙月躺回床上:“但她說想考過來,是認真的。”
我沒接話。
窗外下雪了,入冬以來第一場。
雪花貼著玻璃飄下來,又輕又白。
我看著外面發了一會兒呆。
那場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起來,世界全白了。
我踩在雪地裡往圖書館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留下的腳印。
深深淺淺的一串,從宿舍門口一直延伸到路的盡頭。
路是我自己走出來的。
走得慢,但沒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