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挫折教育養大的省狀元,後來再沒回過家_第11章 11我爸是秋天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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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秋天來的。
葉子還沒黃透,哈爾濱的風已經開始颳了。
那天我正從實驗室出來,師哥說門口有人找。
遠遠看見他在傳達室外面站著,頭髮比上次見白了不少。
腳邊放著個紙箱子,膠帶纏了好幾圈。
看見我,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望望。”
他喊了一聲,聲音不重,跟以前那個摔筷子拍桌子的男人像是兩個人。
我走過去,沒說話。
風把實驗室門吹得哐當響了一聲。
“你媽讓我帶點東西給你。”他把紙箱子往前推了推,
“家裡的醃菜,你小時候愛吃的那個蘿蔔條,還有幾件毛衣。”
“你媽織的,說是哈爾濱冷,外面買的羽絨服你不要,她自己織的總該要。”
我沒伸手。
他等了等,把箱子放在地上,往後退了半步。
“你媽身體好多了,藥還在吃,但能睡整覺了。”
他嗓子有點緊,“她說讓我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順便——”
他頓了一下,從夾克內兜裡摸出個信封,鼓鼓的。
“這是你那年打工攢的錢,還有三千八,你媽讓我補給你。”
“芭比娃娃的錢,她說她記著。”
信封遞過來的時候我看見他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裡還有泥。
他以前從來不做家務的,手保養得比誰都仔細。
“你種地了?”我問。
“沒種。”他手縮回去,“就是在家拾掇拾掇院子。”
“種了兩棵枇杷樹,你小時候愛爬的那棵老樹枯了。”
空氣安靜了一陣。風又灌過來,我縮了縮脖子。
“進去說吧。”我彎腰抱起箱子,側身推開傳達室的門。
傳達室的小屋子不大,暖氣片正燒著,嗡嗡響。
他在椅子上坐下,膝蓋併攏,兩手搭在腿上。
我以前沒見過他這麼坐。
他在家從來都是翹著腿往沙發上一靠,手臂攤開把整個背都佔滿。
“路遠不遠?”我坐在對面。
“還行,火車三十個小時。”
“你以前說坐火車浪費時間,出門只坐飛機。”
他嘴唇動了動,沒接話。
過了會兒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過來。
是家裡的客廳,茶几上擺著個相框。
裡面是我六歲那年遊樂園拍的那張,我騎在他肩膀上咧嘴笑。
“你媽擺的。”他說,“天天擦。”
“我說你別擦了玻璃都擦薄了,她說你不懂。”
他把手機收回去,又沉默了一陣。暖氣片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望望,”他開口,聲音低下去,“你走那天晚上,你媽一宿沒睡。”
“蹲在你房間地上撿那些碎布片,一片一片疊好放進抽屜裡。”
“她說萬一你哪天回來了還能縫上。”
“縫不上了。”我說。
“我知道。”他搓了搓手。
那雙手以前拍過桌子、扇過我耳光、剪碎過我所有的衣服。
此刻擱在膝蓋上微微發著抖。
“我後來想明白一件事。”
他看著地面,暖氣的燈光照在他頭頂,白頭髮比上次見又多了。
“你那回升學宴上說的,挫折教育只對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