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挫折教育養大的省狀元,後來再沒回過家_第3章 3記者來敲門那天
3
記者來敲門那天,我正好休息在家裡疊衣服。
“請問是沈望同學家嗎?”
“我們是市電視臺的,想採訪一下今年的文科狀元!”
我媽擋在門口,聲音又尖又高:
“採訪什麼採訪!我們不接受!”
“孩子還小,別給她整那些虛頭巴腦的,飄了怎麼辦?”
門砰地關上。
我攥著手裡那件T恤,攥出了褶子。
晚飯時我爸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三天後辦升學宴。你舅訂了酒店,請十桌人。”
我筷子頓住了。
他們竟然願意給我辦升學宴。
我媽往我碗裡夾了塊排骨,難得沒數落我:
“到時候穿好看點,別給家裡丟人。”
我低頭扒飯,喉嚨發緊。“好。”
這三天我每天都把白裙子拿出來熨一遍。
連講話稿子都重寫了十遍。
升學宴當天我提前兩小時就到了。
十一點客人進門,姑媽拉住我的手:“小望真爭氣!全省狀元啊!”
我媽正給甜甜整理公主裙的蝴蝶結,頭也沒回:
“爭什麼氣?碰上了而已。”
“她那性子硬得跟石頭一樣,一點不懂感恩,不改改讀大學也沒用。”
我爸在旁邊給甜甜剝橘子:
“就是,我們家堅持挫折式教育,不能讓她飄了。”
“她能有這成績,全是我們的功勞。”
姑媽訕訕地鬆開了我的手。
開席後我坐最靠門那桌。
安排給我的任務是倒酒、添茶、轉菜。
甜甜坐主桌C位,新裙子蓬蓬的,蝴蝶結比我巴掌還大。
親戚輪流過去捏她臉,“甜甜越長越漂亮了!”
我媽笑得眼睛彎起來:“我們甜甜就是招人疼。”
我端著茶壺一桌一桌倒水,走過主桌聽見我爸跟舅舅碰杯:
“這孩子從小性子就不好,你別看現在是省狀元,全是壓出來的。”
“要不是我們天天敲打她,她能長成這樣?早廢了。”
壺嘴磕在杯沿上,燙水濺了我一手。
我放下茶壺。“爸。”
我爸皺眉轉頭,聲音帶著不耐煩。
“長輩說話,你插什麼嘴......”
我第一次直接打斷他,雙手緊攥著衣角。
“我考全省第一,你說撞大運了,有什麼好得意的。”
“甜甜考倒數第三,你買三千塊的鞋,說進步就是勝利。”
滿桌筷子停了。
我爸把酒杯往桌上一砸:“你什麼態度!”
他站起來,椅子腿刮出刺耳的聲音:“我那是挫折教育!”
“你以為你天生就會努力?你以為你優秀是因為你自己?”
“要不是我們天天壓著你敲打你,你早都鬼混廢了!”
他指著我的臉:“你現在的一切是誰給的?是我們!”
“你倒好,不知道感恩,還反咬一口?我看你書全白讀了!”
我媽推了我一把。
“你反了天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鬧?”
“你以為你考省狀元就了不起了?我看你這樣也不用去讀大學了!”
我被推得撞在桌角,手背掃過剛端上來的熱湯碗沿,燙紅了一片。
“天天就只會爭嘴!”她手指戳過來,
“你妹妹還這麼小,你跟她比什麼比?”
“你一個做姐姐的,連親妹妹都容不下,白眼狼都比你懂感恩!”
甜甜被我媽護在身後,扁著嘴看我。
我看著他們,指甲掐進掌心,硬是一滴眼淚也沒掉。
“挫折式教育,只對我一個人,對吧。”
我沒等回答。轉身走向酒店大門。
身後我爸咆哮:“你給我站住!你這是什麼態度!”
姑媽攔他的聲音、舅媽勸我媽的聲音、甜甜嚇哭的聲音。
全被玻璃門關在裡面。
七月太陽曬得人發暈,手腕那圈燙傷火辣辣地疼。
志願錄取通知也下來了,我直接買了明天最早的火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