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挫折教育養大的省狀元，後來再沒回過家_第5章 5火車在凌晨的黑暗裡駛出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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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在凌晨的黑暗裡駛出站臺，開往三千公里外的地方。

我縮在硬座靠窗的位置，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

對面坐了個短頭髮的女生，抱著書包打瞌睡。

窗外偶爾閃過幾盞燈，亮一下就沒了。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碎屏上彈出一條簡訊。

正式錄取通知書將於三日內寄出，請保持通訊暢通。

我把簡訊截了圖，然後關了機。

三十多個小時後火車進了站，腿是麻的。

短髮女生叫劉琳，也是去東北上學的，我們交換了微信就分開了。

我揹著小書包去了招生辦。

裡面坐了個穿白襯衫的女人，四五十歲，戴金屬框眼鏡。

“同學，報到還有半個多月呢，這麼早來有事嗎？”

“我叫沈望，今年省理科狀元。”

我把手機遞過去，調出查分系統和錄取信。

“錄取通知書還在郵寄路上，但我提前過來了。”

“想問問能不能特殊申請提前入校。”

她接過手機看了幾秒，抬頭時推了推眼鏡：

“你是今年那個718分的沈望？”

“嗯。”

“你一個人來的？沒有家長陪著？”

“我一個人。”

她放下手機打量我。

目光從我腳上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移到書包拉鍊上。

頓了兩秒，她站起身：“我是校長，姓林。你跟我來。”

林校長帶我進了辦公室，倒了杯水。

“坐。通知書還沒到，你是提前坐火車過來的？”

我接過水杯，“我想早點來，儘快安頓下來。”

“你爸媽知道嗎？”

我把水杯放回桌上。

“他們不希望我報這裡。我改了志願，自己來的。”

林校長看了我幾秒，沒追問。

她拿起座機打了幾個電話，然後告訴我可以先辦理臨時入校手續。

“正式報到要等通知書原件核驗，我幫你申請特殊通道。”

“你先住學校招待所，等通知書到了再補流程。”

她從抽屜裡推出一張飯卡，“裡面有五百塊預支生活費。”

“你省狀元的身份學校有獎勵政策，等正式入學一起走流程。”

“謝謝林老師。”

“明天來行政樓找我，我帶你辦勤工助學申請。”

招待所的單人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風扇。

我洗完澡換了衣服，包裡剩兩百多塊和幾件沒被剪碎的T恤。

手機開機，微信炸了。

小姨十幾條語音，媽媽三十幾個未接。

妹妹用小號發了訊息：“姐姐你在哪，爸爸把媽媽罵哭了。”

我沒點開，把手機塞回口袋。

房間裡安靜得很，外面沒有摔筷子的聲音。

沒有“你這種性格以後能有什麼出息”的呵斥。

沒有碗碟砸在桌上的悶響。

什麼都不用聽，什麼都沒人罵我。

以前在家裡，連呼吸都是錯的。

吃飯姿勢不對要被說，關門聲音大了要被說。

笑得太開心了也要被說“你得意什麼”。

我養成了走路都貼著牆根的習慣。

腳步聲壓到最輕，生怕哪裡又惹來一句數落。

可現在這間屋子，風扇轉動的嗡嗡聲是唯一的動靜。

沒有人在我背後盯著我的脊背找錯處。

沒有人在三米外冷眼看著我摔還不讓我哭出來。

我攤開手腳，佔滿了整張床。

被子是招待所統一的白色，乾淨、陌生。

不用掐著大腿把眼淚憋回去，不用胃裡翻著噁心還要硬往下吞。

我閉上眼，長長撥出一口氣。

風扇呼啦呼啦轉著，風裡有陌生城市的氣息。

我翻了個身，把自己裹進被子裡。

這個地方沒有人認識我，沒有人等著批評我。

我在這裡什麼都可以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