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挫折教育養大的省狀元,後來再沒回過家_第7章 7第二天搬進教師公寓單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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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搬進教師公寓單人間,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窗戶朝東。
我整理書包時摸到口袋裡的碎布片,猶豫了一下,扔了。
第三天檔案室上崗,整理材料錄入資訊,一週十二個小時,時薪二十。
林校長幫我預支了第一個月生活費。
食堂一頓七八塊能吃飽。
我買了本子記賬,支出、餘額、距離開學天數。
數著數著發現,不再是為了還誰的錢,也不是為了逃離某個地方。
就是單純記著。
第四天晚上小姨來電話:
“小望,你爸媽知道你去了哈爾濱,你爸說要去把你拽回來。”
“讓他來。來了我也不走。”
小姨沉默了一下:“你一個人吃得好嗎?住的地方有保障嗎?”
“錢夠不夠?缺錢小姨給你轉,你別跟小姨客氣。”
我攥著手機,過了好幾秒才開口:
“我有錢了。學校安排了勤工儉學,獎學金也有。”
“那就好。”小姨聲音啞了,“小望照顧好自己。”
“小姨知道你委屈,小姨管不了你爸媽,但小姨希望你過得好。”
掛了電話我發了會兒呆。
然後開啟電腦看林校長髮來的文獻。
開學那天宿舍住進三個人。
內蒙的趙月看見我桌上貼的時間表說:“你也太捲了吧。”
晚上自我介紹,我說我叫沈望,本省來的。
趙月問:“那你咋跑這麼遠?”
我頓了一下:“想遠一點。”
室友沒追問。
第一週組會我坐最邊上,筆記本翻得比誰都勤。
師哥講的東西有聽不懂的,我全記下來回去查。
第二週林校長當眾說:
“沈望的文獻綜述寫得很紮實,本科生裡少見的水平。”
趙月晚上在宿舍嚎:“人家都進課題組了我還在背單詞!”
我笑了笑,繼續看下一篇文獻。
生活有了規律。
早上七點起,去食堂買個包子,八點到檔案室坐班。
中午吃飯,下午上課或去圖書館,晚上回宿舍寫作業、看文獻。
錢越攢越多,每個月有結餘。
我給劉琳發訊息說安頓好了。
她發來一堆照片,說她們學校食堂特別好吃。
入秋那天,我正在宿舍樓下等趙月。
視線瞥到不遠處走來兩個熟悉的身影——我爸我媽。
他們看起來老了很多。
我媽鬢角白了一大片,眼袋吊著,手裡拎著個紙袋。
我爸鬍子拉碴,西裝皺巴巴的,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我媽一看見我眼眶就紅了:“小望——”
我退了一步,沒讓他們進來。
“你們怎麼找到的?”
“你小姨說的,”我爸嗓子啞著,“我們找了你兩個月了。”
我站在門口,走廊裡的風灌進來,有點冷。
“找到了,然後呢?”
我媽嘴唇哆嗦著往前邁了一步,紙袋遞到我面前:
“媽媽給你買了羽絨服,哈爾濱冬天冷,這邊買的肯定厚實......”
我退後一步,沒接。
“小望,你聽媽媽說”她聲音帶著哭腔,“媽媽錯了,媽媽對不起你。”
“你走了以後媽媽每天都睡不好,天天做噩夢,夢見你一個人在火車上哭著喊媽媽。”
“媽媽真的知道錯了,你跟媽媽回家好不好?”
“回家?”我看著她的眼睛,“回哪個家?”
“那個我吃一口豬肝就被罵矯情的家?”
“那個考了省狀元還要被說碰上了而已的家?”
“那個給妹妹買三千八百的芭比娃娃,拿的是我打工攢的學費的家?”
我媽眼淚掉下來,紙袋掉在地上。
我爸往前站了一步:“沈望,你是晚輩,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你媽大老遠跑過來找你,低三下四地跟你道歉,你還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我看著他,
“我什麼都不想要你們的。你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