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聖旨落下時,我全家聽見我在心裡挑陪葬品_第6章 皇後笑容淡了些
」
皇后笑容淡了些。
她看向陸承野:「肅王,你近日頻頻調動府兵,又插手戶部查案,是不是太過了?」
陸承野神色平靜:「臣只是護送王妃回門。」
「護送回門,帶著刀?」
「臣身上有刀,娘娘身邊也有暗衛。京城近來不太平,大家都謹慎些。」
皇后指尖一頓。
韓崇冷哼:「王爺是在影射皇后娘娘?」
我搶在陸承野前面開口:「韓大人,王爺說的是京城不太平。你若覺得是在說你,說明你心裡確實不太平。」
韓崇拍案:「唐晚禾!」
「臣婦在。」我抬頭看他,「韓大人聲音這麼大,是想替臣婦把北境災民的哭聲壓下去嗎?」
亭子裡驟然靜了。
皇帝終於看過來:「北境災民?」
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陛下,這是北境青石關守將送來的急報。邊軍棉衣遲遲未到,藥材也被截留,已有凍傷的百姓擠在軍營外求救。」
皇后厲聲道:「荒唐!軍報為何會在你手裡?」
「因為有人不想讓陛下看見。」我直視她,「臣婦的母親是商戶,商隊經過北境,親眼見到糧車被扣在白水渡。娘娘若說這是假的,臣婦願請白水渡所有船工來作證。」
韓崇臉色刷白。
皇帝皺眉:「韓崇,怎麼回事?」
韓崇慌忙跪下:「陛下,臣冤枉!肅王與唐家早有謀劃,這是故意栽贓!」
皇后嘆了口氣,望向我:「肅王妃,你年紀小,受人矇蔽也不奇怪。唐秉文私藏賬冊,肅王私調府兵,證據俱在。你若交出東西,本宮可以替你向陛下求情。」
她把‘求情’二字咬得很慢。
我笑了。
「娘娘要什麼東西?」
皇后盯著我。
我伸手解下腰間的小龜,放在石桌上。
「是這個嗎?」
韓崇的呼吸一下重了。
我擰開龜殼,裡面是一張薄紙。
皇后眼裡閃過一絲喜色。
我把紙展開,卻沒有遞過去。
「上面寫的是,去年九月,韓府管家趙成收了白水渡船行二十車陳糧;十月,皇后娘娘的內侍馮安,從漕運庫取走了兩萬兩銀票;十一月,太子東宮多出一批北境特供的雪狐皮。」
皇帝的臉慢慢沉下去。
皇后猛地站起來:「胡說八道!」
我不退半步。
「娘娘若覺得胡說,臣婦還可以繼續念。」
【賬擺到陛下眼前,她再想把北境軍需說成尋常的漕運虧空,就遮不住了。】
皇后看向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她忽然抬手。
亭外的宮人同時拔出短刃。
皇帝驚得站起來:「皇后,你這是做什麼!」
皇后臉上的溫和徹底碎了。
「陛下病得太久,耳根子也軟得太久。」她說,「臣妾替您清理幾個亂臣賊子,有何不可?」
太子也站起身,臉色難看:「母后!」
「你閉嘴。」皇后冷聲道,「連幾個小官都壓不住,還要本宮替你收尾。」
太子臉上的驚色不是裝的。他也沒料到皇后會在宮裡動刀。
我心裡罵了一句。
【瘋了。她想把我們都刀在這兒,再說肅王行刺。】
陸承野一步擋到我面前,拔刀出鞘。
刀光映著梅花,冷得刺眼。
「護駕。」他喝道。
皇后冷笑:「肅王,你的人進不了宮。」
御花園裡兵刃一響,外頭守門的禁軍便聽見了。大哥手裡拿著皇帝先前發下的調令,帶人撞開側門。
我媽等在門外,見門一開,立刻舉起手裡的小旗。
我大哥唐硯川帶著一隊禁軍衝進來,身後跟著滿臉墨跡的二哥。
二哥一邊跑一邊喊:「晚禾!娘說你進宮沒帶點心,讓我給你送!」
他懷裡真抱著一隻食盒。
我:「......」
【我二哥什麼時候能有點正形。】
二哥拔出食盒底下的短弩,衝我眨眼:「正形在這兒。」
他一箭射掉一名刺客手裡的刀。
我媽穿著一身尋常商婦的衣裳,站在禁軍後面。旗子一揚,原本候在宮牆外的商販、船工、北境來京的災民便按著大哥讓出的路進了園子。
他們沒人帶刀。
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頁賬、一張收條、一塊寫著船號的木牌。
我媽隔著人群看我,抬了抬下巴。
那意思很明白:你在裡面吵架,娘在外面把證人給你帶來了。
我鼻子一酸,趕緊低頭掐了掐掌心。
皇后盯著那些木牌和賬紙,臉上的粉都像要裂開。
她厲聲喊:「把這些刁民趕出去!」
可禁軍沒有動。
大哥橫刀而立,聲音響亮:「陛下在此,誰敢妄動!」
皇帝翻過一張船工的供詞,又去看韓崇。韓崇跪得太快,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反而把什麼都寫在了臉上。
韓崇想趁亂逃,剛退兩步,就被我爸攔住。
我爸不知何時進了宮,手裡拿著那本無字冊。
「韓大人。」他說,「你還記得這上面的印嗎?」
韓崇盯著冊子,面如死灰。
我爸翻開第一頁。
每一頁都蓋著不同地方的官印,每一頁都記著糧車、船隻、銀錢和經手人。
他沒有喊冤,也沒有痛哭。
他只是一步步走到皇帝面前,雙手奉上冊子。
「陛下,臣守了這些東西七年。臣怕打草驚蛇,怕牽連無辜,也怕自己拿不準。可北境的雪不會等人,餓肚子的孩子也不會等人。」
皇帝接過冊子,手微微發抖。
皇后尖聲道:「唐秉文,你敢——」
我媽突然上前,甩手給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聲,整個花園都安靜了。
我媽甩了甩髮麻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