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聖旨落下時,我全家聽見我在心裡挑陪葬品_第5章 我看着他的馬車消失在街尾
我看著他的馬車消失在街尾,背上起了一層薄汗。這樣的人丟一個管家,頂多換個更聽話的。等他緩過神,還是會來找我爸那本冊子。
冊子沒帶在我爸身上。
富貴正趴在它上面曬太陽。它殼厚,嘴又緊,暫時算得上全京城最可靠的守門人。
7.
當夜,唐家後院進了刺客。
刺客很專業,翻牆時沒踩響瓦片,落地時也沒驚動狗。
可他落在了富貴的窩邊。
富貴最近吃得多,脾氣也見長。它抬起頭,一口咬住刺客的鞋帶,死不鬆口。
刺客低頭拉鞋帶的工夫,我媽一盆洗菜水潑過去。
二哥從屋頂翻下來,一鐵鍋扣在他頭上。
大哥隨後趕到,三兩下把人按在青磚地上。
等我和陸承野從王府趕回來時,刺客已經被捆在桂花樹下,臉上頂著半片菜葉,神情十分生無可戀。
我站在院裡,沉默了半晌。
【唐家守衛這麼兇,原書裡怎麼會被一鍋端?】
我爸咳了一聲。
我媽把盆遞給丫鬟,慢條斯理地擦手。
大哥把刺客的匕首踢遠。
二哥神氣得不行:「因為你原書裡沒把富貴喂胖。」
陸承野難得認同地點頭:「龜立大功。」
富貴趴在石頭上,努力把脖子伸得很長。
刺客起初咬緊牙關,直到二哥端著那口鐵鍋坐到他對面,認真問他是想聽二哥唱曲,還是想說實話。
半盞茶後,他全招了。
他是東宮養的死士,進唐家是為偷冊子。人若死在唐宅,東宮會再放一枚肅王府的腰牌,把火引到陸承野身上。
陸承野聽完,臉色徹底冷了。
「太子想逼本王先動手。」
我爸坐在燈下,指節敲著桌面。
「若冊子公開,太子和韓崇會先拿皇后頂罪。皇后不會坐以待斃,她會讓皇帝相信,是肅王與唐家勾結,借賑災糧案謀奪兵權。」
我問:「皇帝會信嗎?」
我爸苦笑:「他未必信,但他會怕。」
一句怕,就足夠讓人丟命。
屋裡安靜下來。
陸承野忽然說:「本王有一件事,必須告訴你們。」
他解開腰間一枚舊玉扣,放到桌上。
玉扣背後刻著一行極小的字:北營調令,見此如見軍印。
「北境軍中有人一直給本王送訊息。」他說,「他們查到糧案以後,發現皇后不僅動了賑災糧,還私下截留了給邊軍的棉衣藥材。」
我媽倒吸一口氣。
我爸眼神沉下去。
陸承野繼續道:「邊軍若熬不過這個冬天,北境城門守不住。到那時,皇后會把罪都壓到本王頭上,再讓太子去收拾殘局。」
二哥咬牙:「他們拿人命給太子鋪路?」
陸承野沒有回答。
燈火落在他臉上,那張平日裡冷淡的臉第一次顯出很深的疲憊。
我想起夢裡城樓下那件染血的黑披風。
【原來他不是死在造反那夜。他是為了救邊城百姓,硬撐到毒發。】
陸承野抬頭。
我立刻偏開臉。
他卻說:「你夢裡還看見了什麼?」
我不想再瞞。
「看見你把人救出來,自己卻沒回來。」
陸承野的手落在桌邊,指尖慢慢收緊。
我走過去,按住他的手背。
「這回不許。」
他看著我。
我說:「唐家已經準備了足夠的藥材和糧食。我媽的鋪子在各地都有商隊,二哥能帶人走小路,大哥知道京畿佈防。我爹有賬冊,你有軍令。我們不等他們把刀架到邊城脖子上。
」
我爸站起身。
「晚禾說得對。」
他從龜缸底下取出那本冊子,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夾著一封陳舊的信。
「當年先皇病重前,曾察覺漕運有異,交代我暗中記下經手之人。老臣不敢輕動,是怕打草驚蛇。」
我爸看向陸承野。
「如今蛇已出洞。王爺,唐某願同你進宮,請陛下開倉、徹查。」
陸承野起身,鄭重行了一禮。
「唐伯父,此事兇險。」
我爸擺手:「我女兒都嫁到你府裡了,你現在才說兇險?」
二哥憋不住,笑出了聲。
陸承野耳根微紅,低聲道:「是本王考慮不周。」
我爸哼了一聲。
我在心裡默默給我爸豎了個大拇指。
8.
刺客的供詞當夜被陸承野封進匣子,送到御前。我爸隨即遞了摺子,請陛下親自翻那本冊子。
皇帝傳話,次日梅園問話,戶部和禁軍都要到場。入宮前,我親眼見到我爸和我媽在西華門外候著,大哥奉命守門,二哥跟著商隊,把白水渡的船工和賬房安置在宮牆外。
皇后偏在入園前叫人攔住他們,只准我和陸承野先進去。
我摸著腰間的木龜,心裡發沉。她多半要搶在陛下翻冊子前動手。
去梅園前,我還是穿了我媽給我做的石榴紅裙子,腰上掛著富貴同款木頭小龜。
陸承野看見時,沉默許久。
「你確定要帶?」
「它是護身符。」
「本王以為,是贓物。」
我瞪他:「富貴已經抓過刺客了,你尊重點。」
陸承野伸手替我扶正龜殼,語氣很輕:「好,尊重。」
御花園的梅開得正盛,皇后坐在亭中,太子和韓崇都在。皇帝咳著嗽,臉色蠟黃,看上去沒什麼精神。
皇后先笑:「肅王妃新婚燕爾,本宮本不該召你入宮。
可唐家涉嫌賑災糧案,本宮怕你受驚,特意叫你來問問。」
我福身:「多謝娘娘掛念。臣婦膽子大,暫時沒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