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聖旨落下時,我全家聽見我在心裡挑陪葬品_第3章 你剛才說
」
「你剛才說,第三撥人是本王的。」
我裝死。
我媽輕咳一聲。
【別問了,問就是我掐指一算。】
陸承野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算得很準。」
我鬆了口氣。
他接著說:「但本王的人只有兩撥。第三撥,是來刀你的。」
我手裡的甜湯碗差點砸了。
院外鞭炮忽然炸響,喜娘高喊吉時已到。
陸承野抬手扶住我的手臂,掌心隔著衣料傳來溫度。
「別怕。」他聲音很低,「今日先成親,刀手我來找。」
【你說得好像成親比抓刀手容易。】
他的指尖微頓。
「確實不容易。」
我聽見他似乎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短,像冰面上晃過去的一縷日光。
4.
喜轎出門後,刀手沒有出現。
這反而更麻煩。
我在轎子裡坐得腰疼,腦子裡把原書翻來覆去想了幾遍。皇后這盤棋,最急著除掉的是我爹手裡的冊子。既然她賜婚,說明她還沒找到冊子,刀我只是順手。
【她會在王府動手。藉著新婦入門,給我扣一個與外男私通的罪名,再搜嫁妝。】
轎簾外,陸承野騎馬的聲音停了停。
我立刻閉嘴,雖然心聲這東西根本閉不住。
【王爺,能不能別偷聽?怪嚇人的。】
陸承野隔著轎簾道:「本王沒偷。」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說你?」
「因為這條街上,只有你會在心裡喊本王王爺。」
我被堵得沒話說。
到了肅王府,拜堂、敬茶、入洞房,一套流程走得飛快。王府下人規矩極嚴,眼神卻總往我身上飄。
我知道,他們都在看我這個忽然塞進來的王妃,能活幾日。
夜裡,陸承野沒有離開。
他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張紙,桌上放著一壺酒。
我掀開蓋頭,先看見他袖口一抹暗紅。
「你受傷了?」
「小傷。」
【傷口在左臂,箭傷,剛才替我擋的?】
陸承野抬眼。
我裝作整理裙襬:「王爺別這麼看我。」
「你知道得很多。」
「我會做夢。」
「夢裡有沒有本王?」
我抬頭。
他語氣仍然平淡,眼神卻壓得人心口發緊。
我想起書裡那個死在城樓下的背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有。夢裡你死得很慘。】
屋裡靜了。
陸承野垂下眼,看不出情緒。
我趕緊補救:「但夢都是反的。你這人命硬,肯定能活到八十,牙掉光了還要嚇小孩。」
他唇角動了動。
「唐晚禾。」
「嗯?」
「你哄人很特別。」
我耳朵有點熱,索性轉開話題:「皇后是不是想搜我的嫁妝?」
陸承野把紙遞給我。
上面是王府暗衛的訊息:明日宮中會派女官來,名義上教導新婦規矩,實則帶著搜檢的令牌。
「本王本想讓你避開。」他說。
「避不開。」我搖頭,「她今天沒搜到,明天還會有後天。倒不如讓她搜。」
「你有把握?」
我從袖中摸出一隻木頭小龜。
陸承野看著它。
「這是何物?」
「富貴的替身。」
「......」
我擰開龜殼,裡面塞著一張寫滿米價和倉號的紙。
「真正的冊子在我爹那裡,這個是假的。讓她搜走,順著這條線去查。」
陸承野接過去,眸色漸深。
「你想引她去哪裡?」
「去東平碼頭。」我說,「她的人動過糧船,總要留痕跡。」
陸承野盯著我半晌,忽然問:「唐家知道你做這些?」
我笑了笑:「他們都知道。」
「還讓你來?」
我想起我媽替我別鬢髮的手,想起我爸那句‘那就做’,又想起大哥臨走前塞給我的短匕。
「我一開口,他們就開始想怎麼搭手。」我說,「娘去送信,爹翻舊賬,哥哥們守門。
誰也沒問我值不值得。」
陸承野沒有說話。
窗外風吹過樹梢,他抬手把酒壺推遠,換了一碗熱牛乳放到我面前。
「先喝。」
我一愣。
「你娘說,餓著的人想不出好法子。」
我盯著他:「你連這個也聽見了?」
他坦然點頭。
【這個人怎麼什麼都聽。】
陸承野說:「也不是什麼都聽。」
「那你還聽見什麼?」
他靠回椅背,慢條斯理道:「比如你說,本王牙掉光了也會嚇小孩。」
我端起牛乳就喝,決定不理他。
5.
第二日,宮裡果然來了位周女官。
她四十來歲,笑起來像一層刷得很厚的粉。她帶著六個宮女,從我的首飾盒翻到枕頭底下,連繡鞋都沒放過。
我坐在一旁吃桂花酥。
周女官看我一眼:「王妃倒是沉得住氣。」
我嚥下糕點:「女官翻得這麼仔細,我若急了,豈不是顯得心虛。」
她皮笑肉不笑:「老奴也是奉命辦事。」
「那你快些辦。」我把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吃嗎?我媽做的,別撐壞了。」
周女官臉色微變。
她翻到妝奩夾層,終於摸出木頭小龜,眼睛一亮。
「這是什麼?」
我撐著下巴:「我爹養的龜,脾氣大,給它做個替身哄著玩。」
「王妃的嫁妝裡,為何藏著一張北境倉圖?」
她抽出紙,聲音陡然拔高。
屋裡的人全看過來。
我故作吃驚:「什麼倉圖?」
周女官拿著紙,冷笑道:「王妃與唐家果然有事瞞著。」
「有事瞞著?」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周女官,你進我房裡翻出一張紙,沒弄清是什麼,就先給我定罪。宮裡的規矩這麼教人的嗎?」
她硬聲道:「這上面記著軍糧倉號,事關重大,老奴必須帶走。」
「帶走可以。」我抬手,「把你的搜檢令牌給我瞧一眼。
」
周女官一怔。
「王妃懷疑老奴?」
「你要搜我的屋子,令牌總該讓我看看。」我伸手過去,「拿來吧。若是正經的令,我不攔你;若是沒有,今天這扇門你也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