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聖旨落下時,我全家聽見我在心裡挑陪葬品_第4章 她不動
」
她不動。
我笑了:「怎麼,皇后只讓你來搜,沒讓你帶令?」
周女官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陸承野走進來,身後跟著王府長史。
他沒看我,直接伸出手:「令牌。」
周女官咬了咬牙,掏出一塊金牌。
陸承野看了一眼,隨手遞給長史。
「送周女官回宮。」
周女官急了:「肅王殿下,這張圖——」
「留下。」
「可皇后娘娘——」
陸承野抬眸。
周女官的話卡在嗓子裡。
他語氣很淡:「皇后若問,就說是本王扣下的。她若還想找,讓她親自來。」
周女官被帶走後,我把木頭小龜收起來。
陸承野忽然伸手,指腹擦過我嘴角。
我僵住。
他攤開手,指上沾著一粒桂花酥的碎屑。
「吃得到處都是。」
我耳朵發燙,強撐著說:「這叫福氣。」
「嗯。」他點頭,「王妃福氣很好。」
【他是不是在逗我?】
陸承野轉身往外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
我盯著他的背影,後知後覺地發現,他耳根也有些紅。
當天下午,東平碼頭就傳來訊息。
一艘裝著假糧的貨船,在巡檢司到之前突然起火。火勢很大,船伕跳水逃命,倉單卻被燒得只剩半張。
半張倉單上,有太子舅舅韓崇的私印。
我心裡一沉。
【他們急了。】
陸承野把那半張倉單壓在掌心:「急了才會露頭。」
「他們下一步會做什麼?」
我看向窗外。
「抓我爹。」
6.
傍晚,唐家果然被圍了。
罪名是私藏軍糧賬冊、意圖侵吞賑災款。
我得到訊息時,正在王府後院練射箭。箭剛搭上弦,手指就發麻了。
陸承野從我身後走來,替我把弓弦壓低。
「手別抖。」
「那是我爹。」
「本王知道。」
「我要回去。」
「馬已經備好了。
」
我回頭看他。
他換了一身黑衣,腰間掛著刀,臉上沒有半點玩笑。
「你回去可以。」他說,「但先聽本王說完。韓崇敢圍唐家,說明他以為賬冊不在唐伯父手裡。他要抓人,是為了逼出東西。」
「那更不能讓他抓。」
「所以我們去救。」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不是皇帝手裡的人嗎?你這樣出面,會不會讓皇后抓住把柄?」
陸承野看著我的手。
「唐晚禾。」
「嗯?」
「你嫁給本王那一刻,唐家和肅王府就綁在一起了。」
我心跳漏了一下。
他抬手,把我的手從袖子上挪開,卻沒有鬆開。
「走吧,王妃。」
唐家門口,韓崇的親兵正要砸門。
我二哥蹲在牆頭,手裡抱著一隻鐵鍋,下面站著十幾個街坊。賣餛飩的馮嬸拿著大勺,隔壁藥鋪的孫掌櫃舉著搗藥杵,連李侍郎家那隻脾氣很差的母龜都被人端了出來。
我差點從馬上栽下去。
「他們在做什麼?」
陸承野看了眼鐵鍋:「大概在守門。」
我剛下馬,二哥就衝我喊:「晚禾,你來得正好!我讓富貴去咬那個領頭的,他跑得比誰都快!」
我看見富貴被放在地上,正慢悠悠往一個親兵的靴子邊爬。
親兵臉都綠了。
韓崇坐在馬上,陰沉沉地看向我。
「肅王妃,這是戶部辦案,你帶著王爺來,是想抗法?」
我把韁繩交給陸承野,走到門前。
「韓大人,戶部辦案要搜宅,為什麼來的是你府上的親兵?」
韓崇眯眼:「本官奉太子殿下之命,協查要案。」
「太子殿下的手伸得真長,連戶部的差事都替人辦了。」
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韓崇厲聲道:「唐晚禾,你不要胡攪蠻纏!」
「我胡攪蠻纏?」我指著他身後幾輛空馬車,「你帶這麼多車來,是查賬,還是準備把唐家的東西搬空?」
韓崇的臉黑下來。
我媽從門後走出來,身後跟著鋪子裡的女夥計。她頭髮一絲不亂,手裡捧著一本賬。
「韓大人。」她笑了笑,「您府上每月從我鋪子訂的蜜餞,都記在賬上。去年臘月,您管家用三百斤賑災陳糧抵賬,簽字的人正是您府裡的趙總管。」
韓崇猛地回頭。
人群譁然。
我媽把賬本翻到那一頁,遞給我:「女兒,念給大家聽。」
我接過來,字字清楚地念出趙總管的名字、日期和糧袋上的官倉印記。
韓崇罵道:「一派胡言!區區商戶的賬,也敢汙衊本官!」
我媽把賬本合上,聲音不大:「是不是汙衊,把趙總管帶來問一問就是。」
大哥從巷口策馬而來,身後兩個禁軍押著一箇中年男人。
趙總管衣裳凌亂,見到韓崇就腿軟了。
大哥下馬,對陸承野抱拳:「王爺,趙總管試圖從後門逃走,身上帶著燒剩的倉單。」
韓崇的嘴唇動了動。
我爸也出來了。
他沒有穿官服,只穿一身舊青袍,站在門檻上,卻像把整座門都撐住了。
「韓大人。」我爸開口,「你要查唐家,我隨你去。可你若敢動我家一根木頭,就把你私換糧船、偽造印信的賬,一筆筆攤到大理寺門口。」
韓崇盯著他,眼底全是狠意。
「唐秉文,你當真以為肅王護得住你?」
陸承野緩步上前,站到我爸身側。
「他護不住,本王護。」
韓崇臉色驟變。
我心裡猛地一跳。
【他這是徹底和皇后撕開臉了。】
陸承野偏頭看我一眼,聲音壓低:「你不是早就讓我別裝死嗎?」
我忍不住笑了。
韓崇到底沒敢強闖。他帶人退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像一條沒咬到肉的蛇。
趙總管被拖過巷口時,韓崇連回頭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