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護着外室?本宮先賜他斷子絕孫!_第8章 她一見我便要跪
她一見我便要跪,我抬手讓侍女扶住。
「侯夫人,您年紀大了,跪壞了腿,旁人又要說本宮刻薄。」
顧老夫人臉上沒有血色,聲音也啞:「殿下,承宴糊塗。他從小沒了爹,我縱得他多了些,才讓他長成這副樣子。您怨我也該。」
我沒有說怨,也沒有說不怨。
她從袖中摸出一隻舊木盒,盒裡是一枚已經發黑的護心鏡。
「這是他爹上戰場前留下的。承宴小時候總戴著,說長大也要做個護家護國的人。後來他進了公主府,別人一句閒話就能讓他不舒坦。我勸他不住,只想著他和殿下多處幾年,總會懂事。」
她說著說著,眼淚便砸在木盒上。
「是我錯了。我只會替他遮掩,沒把他罵醒。」
雨點敲著窗紙,屋裡靜了片刻。
我讓周嬤嬤給她添了熱茶。
「侯夫人,您把這枚護心鏡帶回去吧。顧將軍的名聲,本宮不會因為顧承宴毀掉。」
顧老夫人抬起頭。
「可顧承宴的路,是他自己走歪的。您若真疼他,就別再替他求赦。讓他去嶺南活著,種地也好,做苦役也好,日子難過些,總能知道自己到底丟了什麼。」
她抱緊木盒,眼淚流得更兇,卻沒有再求。
臨走前,她朝我深深福了一禮。
「殿下,承宴配不上您。」
我沒有留她。
雨停後,臺階上積著一層溼亮的水光。謝臨川從外面回來,靴底沾著泥,手裡提著一串新制的馬鈴。
「殿下,北境快馬送來訊息,烏蘭部的先鋒已經在雁回關外紮營。」
我接過馬鈴,隨手晃了晃。
清脆的鈴聲在廊下響起來。
「讓府裡把行裝收好。明日一早啟程。」
10.
顧承宴被押出京那天,我去了十里亭。
不是送他。
我讓人把公主府的牌匾拆下來,換成了「長公主府」四個燙金大字。駙馬府那塊舊匾被劈成柴,堆在空地上燒得噼啪作響。
顧承宴隔著囚車看見我,死灰般的眼裡忽然亮了一下。
「令昭,你是來見我的?」
我正在看工匠釘新匾,聽見這話才轉過身。
他瘦了很多,臉上還有杖傷留下的淤青。曾經那身風流氣早沒了,囚服鬆鬆垮垮掛在身上,像個失了魂的紙人。
「本宮來送匾。」
顧承宴嘴唇動了動。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們做了五年夫妻,你有沒有一刻......」
「沒有。」
我答得乾脆。
他臉上最後一點光熄了。
「成婚第一年,你替本宮擋過一杯毒酒。」他低聲說,「那時你說,會記著我的好。」
「本宮記著。」我抬了抬下巴,「所以你被流放,沒有被處斬。那杯酒的情分,到此為止。」
顧承宴忽然笑起來,笑得眼淚直流。
「原來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我看著燃燒的舊匾,火舌舔過「駙」字,燒得木頭髮黑。
「本宮嫁你,是因為先帝說顧家忠烈,你又在御花園裡救過落水的阿衡。本宮以為你心裡有分寸,能撐起這個家。可你把自己活成了笑話,怨不得旁人。」
押送官催著上路。
顧承宴還想說什麼,我已經轉身往府內走。
囚車的軲轆聲漸漸遠了,混進街上的人聲裡,再聽不真切。
新匾掛好時,謝臨川從門內出來,抱拳稟報:「殿下,北境送來急報。烏蘭部趁冬末集結,邊關守將請您回去主持軍務。」
我接過信,只看了兩眼。
「備馬。」
謝臨川一愣:「殿下不等陛下下朝?」
「等他下朝,本宮再進宮辭行。
」
蕭衡聽說我要去北境,坐在御案後悶了半天。他已經能下地走路,只是臉色還帶著病後的蒼白。
「阿姐,京城剛安穩,你又要走。」
「烏蘭部不會等你長大。」我替他把散亂的奏摺疊好,「朝中有季伯安盯著你的藥,有沈太后管後宮,謝臨川留下半數黑翎衛。你該學著自己拿主意了。」
蕭衡握住我的袖子,像小時候一樣不肯放。
我抬手敲了敲他額頭。
「陛下,鬆手。你再拉著我,明日早朝那些老頭又要說本宮挾持天子。」
他被逗得笑了一下,隨後正色道:「阿姐,北境的事你放手去做。京城有我。」
我點點頭,轉身出了大殿。
宮門外,周嬤嬤已經把北行的衣箱搬上車。她往我手裡塞了一包曬乾的梅子,說北地風硬,路上含一顆能壓住噁心。我收進袖中,沒再多說什麼。
三日後,城外官道的積雪開始融化。長公主府門前換了新的石獅,黑翎衛牽來我最常騎的烏騅馬。馬背上的鞍具擦得發亮,旁邊裝著北行要用的甲冑和長弓。
我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京城。
朱牆金瓦浸在清晨的薄光裡,遠處的宮門緩緩開啟,街上已經有挑著擔子的百姓往市集去。風從城門洞裡穿過,吹動我披風上的金線。
我勒緊韁繩,烏騅揚蹄踏碎路邊薄冰,帶著身後的鐵騎一路往北。前方山河遼闊,等著本宮親手去守。馬蹄聲穿過晨霧,漸漸沒入蒼茫關山。
出了京畿,官道兩旁的樹枝掛著殘雪。
謝臨川催馬追上來,把一隻暖壺遞到我手邊。
壺裡的薑湯還燙著,我喝了一口,辛辣味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遠處傳來軍號,烏騅甩了甩鬃毛,腳下越跑越快。
風捲起披風,路邊的枯草一片片伏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