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護着外室?本宮先賜他斷子絕孫!_第4章 城門外的血順着雪水流進溝里
」
城門外的血順著雪水流進溝裡,黑翎衛開始收拾箭矢。宮牆上燈火連成一線,壓住了漫天風雪。
6.
天亮時,蕭衡的毒已經壓住。
他靠在床頭喝藥,見我進來,先把藥碗往旁邊一推:「阿姐,靖王抓住了嗎?」
「抓住了。」
「顧承宴呢?」
「還活著。」
蕭衡點點頭,沉默片刻才說:「阿姐,你想怎麼處置他?」
我接過宮女遞來的溫帕子,擦掉弟弟額上的汗。
「你覺得呢?」
蕭衡盯著帳頂,聲音很輕:「他害了阿姐,也害得我差點死。我該刀了他。可顧家老夫人從前抱過我,她......」
「阿衡。」我打斷他,「你是皇帝,不是顧家養大的小孩。」
他抿緊唇。
我坐到榻邊,把藥碗端回他手裡。
「顧承宴犯的是通敵和私開宮門的大罪。該怎麼判,就怎麼判。你若因為記得誰抱過你,便放過要你命的人,往後還會有更多人利用你的心軟來對付你。」
他端著藥碗,過了很久才一口喝盡。
「朕明白了。」
朝會設在午後。
沈太后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坐在簾後,臉色憔悴得厲害。她昨夜確實受了脅迫,蕭珩的人抓了她遠嫁江南的妹妹,用外甥的命逼她在香和宮門上做手腳。
可她沒有立刻告訴我,也沒有告訴蕭衡。
她以為能兩頭周旋,最後險些把阿衡送進鬼門關。
滿朝文武跪在殿中,顧承宴穿著囚衣被押進來時,幾個與顧家交好的老臣立刻磕頭求情。
「陛下,顧駙馬受妖女矇蔽,並無謀逆之心!」
「長公主與駙馬畢竟夫妻一場,若處置太重,恐傷皇家寬仁之名。」
我坐在蕭衡下首,聽得直想笑。
顧承宴抬頭看我,眼裡又有了乞求。
他大概以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總會給他留些顏面。
我拿起案上的供詞,直接砸到他臉上。
「你們睜大眼看看。」
紙張散了一地。
「顧承宴用本宮私印開了三道關卡,把宮門令交給宋綰兒;他替靖王送出西華門佈防,害死兩名守門侍衛。昨夜靖王的死士還要刀他滅口,說明他早知道自己沾的是掉腦袋的事。」
一個老臣硬著頭皮道:「可駙馬並未親手下毒......」
「照你的意思,顧承宴遞出宮門令不算罪,得等靖王坐上金殿才算?」我走下玉階兩步,「若你府裡進了賊,守門的給賊開鎖,賊進屋刀了人,你也替守門的說一句他沒親自動手?」
老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跪伏下去,再不敢出聲。
蕭衡咳了兩聲,拿起御案上的硃筆。
「顧承宴褫奪爵位,削去官身,杖責後流放嶺南,終身不得回京。顧家若有人替他藏匿證物、替叛黨傳信,一併治罪。」
顧承宴渾身一震,爬著往前兩步。
「陛下!令昭!我去嶺南活不下去的!我娘只有我一個兒子,她會受不了......」
我看著他。
「你找宋綰兒快活時,怎麼沒想過你娘?」
顧承宴哭得狼狽,伸手想抓我的衣角。
謝臨川一腳將他踹開,禁軍拖著他往殿外走。他掙扎著回頭,嗓子都喊啞了。
我把散在腳邊的供詞踩進靴底,轉身坐回原處。
殿門合上,顧承宴的哭喊隔在門外,漸漸低下去。
至於宋綰兒,她供出主謀有功,按律該留一條命。
可她手上沾著三條無辜女子的命,又參與弒君,任何一樁都夠她死上幾回。
午門行刑那天,她被押上刑臺,仍不死心地喊顧承宴的名字。
顧承宴已經在流放路上,自然聽不見。
監斬官一聲令下,刀光落下,雪後初晴的天被照得很亮。
宋綰兒死後,她那座小院也沒空下來。
謝臨川從地窖裡搬出幾隻樟木箱,箱中沒有金銀,裝的盡是女人的舊衣和零碎首飾。每樣東西都用紅線繫著一張小紙條,寫著姓名、籍貫,還有送進院子的日子。
我翻到最底下一張時,手指停住了。
紙上寫著「沈荷,十七,永州人」。旁邊壓著一隻褪色的布老虎,針腳粗糙,肚子上還繡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安」字。
周嬤嬤認得這個名字。半年前,永州有個賣藥材的商戶進京尋女兒,說女兒被人騙進大戶人家做丫鬟,此後沒了蹤影。他堵在京兆府門口哭了兩日,最後被差役趕走。顧承宴當時嫌那人吵鬧,還讓府裡的護衛把人轟遠些。
我把布老虎放回箱中。
「把紙條上的人家都找到。屍骨能辨出來的,送回原籍;辨不出的,也要在城外立碑。讓京兆府出銀子,把她們家裡人接來。」
謝臨川低聲道:「殿下,宋綰兒院裡挖出的三具屍骨都泡壞了,怕是不好認。」
「不好認也得認。」我合上箱蓋,「她們活著時沒人替她們說話,死了總該有個名字。」
過了幾日,沈荷的爹果然被帶進京。他比我想象中更瘦,身上的棉襖打滿補丁,見到那隻布老虎時,跪在廊下半天沒動。
他沒哭,只用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摸那塊舊布。
「這是她弟弟小時候抱過的。」他嗓音像砂紙磨出來的,「她說弟弟膽小,進京掙錢後要給他買個真老虎枕頭。
」
周嬤嬤端來熱水,他連碰也沒碰,跪著給我磕了三個頭。
我讓侍女扶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