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人把外室拖下去杖斃,駙馬顧承宴跪在雪地裡,求我饒她一命。
他紅著眼說,那姑娘身子弱,經不住板子。
我抬起他的臉問:「心疼了?」
顧承宴點頭。
我當場改了口:「既然如此,那便別打了,直接絞死吧。」
1.
「拖出去,杖斃。」
我話音剛落,殿外的禁軍便一左一右扣住宋綰兒的手臂。
她穿著湖藍緞裙,鬢邊還簪著顧承宴前幾日從西市買回來的白玉蘭花釵。
那釵本是我訂給皇后娘娘壽辰的賀禮,宮裡工匠做好後,半路叫人劫了。
原來是送到了他外室頭上。
宋綰兒嚇得發抖,轉頭去看顧承宴,哭得梨花帶雨:「承宴,我沒有做錯什麼。長公主她冤枉我......」
顧承宴臉色驟變,竟當著滿院奴僕的面撲跪在我腳邊。
「殿下,綰兒只是跟了我,她沒害過任何人。她自幼多病,二十板子會要了她的命,求您開恩!」
他抓住我的裙角,手指用得很緊。
成婚五年,他給我請安時都沒有跪得這樣痛快過。
雪粒子撲在他肩上,顧承宴仰起那張清雋漂亮的臉,眼底全是急色。
我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仔細看了看。
「心疼啦?」
他喉結動了動。
「嗯,心疼了。」
我鬆開手,臉上的笑意也一併收了。
「那便別打二十大板了。」
顧承宴眼裡浮出一點驚喜。
我看向執刑的羽林衛,聲音清清楚楚傳到院門外。
「直接絞死。」
宋綰兒尖叫起來,拼命往後縮。
顧承宴一把攔在她身前,肩膀繃得筆直:「蕭令昭!你不能這樣草菅人命!」
我抬腳踹在他心口。
他摔進雪裡,嘴角立刻見了血。
「你拿著本宮的名帖,把她送進京畿大營的糧車。
她進宮三回,次次借的是駙馬府的臉面。現在她站在這裡喊冤,你還替她攔著?」我踩住他散開的衣襬,「顧承宴,你真當本宮瞎了?」
宋綰兒忽然不哭了。
她兩眼直勾勾盯著我,唇邊抹開一點怪異的笑:「長公主果然厲害。可您刀了我,宮裡那位未必能活過今夜。」
院中瞬間靜了。
顧承宴猛地回頭:「綰兒,你說什麼?」
我抬手示意禁軍停下,走到宋綰兒面前。
「再說一遍。」
她仰臉望著我,眼中帶著豁出去的狠勁:「太后今日送去含章殿的安神香,是我親手換的。香裡摻了烏頭汁,陛下只要用上一盞茶的工夫,便會......」
她沒能把話說完。
我抽出謝臨川腰間的短刀,反手扎進她右肩。宋綰兒慘叫著跪下去,鮮血把雪地洇出一團紅。
「謝臨川,帶人去含章殿,香爐、香盒、今日進過殿的人,一個都別漏。」
「是。」
玄甲青年領命便走。他是我親自從北境帶回來的侍衛統領,做事快,嘴也緊。
顧承宴捂著心口站起來,臉白得像紙:「綰兒說的是假話。她只是嚇唬你,她膽子那麼小,她怎麼敢碰陛下......」
我轉手又給了他一記耳光。
「你到現在還在替她找藉口。」
顧承宴被打偏了臉。他抹去嘴角的血,忽然抓住宋綰兒肩膀:「你告訴我,這到底怎麼回事?」
宋綰兒疼得滿頭冷汗,卻笑了:「顧郎,你不是一直說,只要我懷上孩子,長公主再橫也得給我一個名分嗎?我替你鋪好了路,你怎麼反倒怕了?」
我嗤笑一聲。
「她根本沒有身孕。」
我一腳踢開宋綰兒藏在裙褶裡的軟枕。
那東西滾到顧承宴腳邊,沾滿泥雪。
顧承宴僵住了。
「她拿個軟枕就把你哄住了。私印、換防圖,你一樣樣往外遞。顧承宴,你給她鋪路的時候,可曾想過那條路通到哪裡?」
他張著嘴,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宋綰兒抬頭看他,眼神里忽然帶了幾分嫌惡:「一個公主養出來的廢物,也配讓我懷你的孩子?」
顧承宴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我沒有興趣看這對狗男女互咬。
含章殿那邊關乎我弟弟的性命,一刻也耽擱不得。
「宋綰兒押入詔獄,別讓她死。」我轉身往外走,又停下腳步,「顧承宴摘去駙馬冠服,鎖進偏院。誰敢替他求情,一同關。」
他在身後急喊:「令昭!我不知道她要害陛下!我真的不知道!」
我頭也沒回。
「你知不知道,等本宮把阿衡救下來再說。」
2.
含章殿外,宮燈照著厚雪,亮得刺眼。
我趕到時,弟弟蕭衡正靠在榻上咳嗽。
他今年才十七,登基不到兩年,瘦削的手攥著一方帕子,帕子上有一小片褐色血跡。
太后沈氏坐在榻邊,臉上掛著淚,見我進來便撲過來。
「昭昭,你快看看阿衡。他忽然咳血,太醫說是寒疾犯了,可哀家怎麼瞧都不對。」
她的手冰涼,指甲掐得我腕骨生疼。
我扶她坐回去,掀開香爐蓋子。爐中白煙細細往上飄,聞著有股甜膩的苦味。
謝臨川已經用銀針試過,針尖泛青。
「殿下,香灰裡有烏頭,還混了少量曼陀羅。」
太醫令季伯安跪在地上,額頭全是汗:「陛下吸入得不多,臣已施針催吐,又給陛下服了解毒丸。只是毒性傷肺,今夜得熬過去。」
蕭衡撐著要起身,我按住他肩膀。
「躺好。」
他望著我,聲音發虛:「阿姐,別為了我動氣。駙馬他......」
「閉嘴。」我把被角拽到他下巴下,「你再替他多說一個字,我就讓人把你嘴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