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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邊嬌

作者:清醒更新:26天前章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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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太後要選世家女去北境和親

太后要選世家女去北境和親。

我娘嚇得連夜找女婿。

挑來挑去,挑了個滿京城都嫌晦氣的薛家三郎。

他腿瘸,還偷偷養了個醫女做外室。

醫女懷著他的孩子,日日鬧著要做正妻。

薛母常年禮佛,全靠寡嫂掌家。

我聽完眼睛亮了。

「這不是現成的好日子嗎?」

01

我從小就會裝病。

五歲不想背書,我說頭疼。

七歲不想學琴,我說??悶。

十二歲我娘要帶我赴宴,我直接裝暈。

她拗不過我,只好請來京中名醫,當場塞了他一疊銀票。

名醫摸完脈,含糊說我氣血不足,宜常年靜養。

反正是裝病,不如把名頭徹底坐實。

從那日起,我成了京中出了名的病美人。

自從有了這個名聲,我過得更安逸了。

女紅做不好,是手腕無力。

詩會不出席,是吹不得風。

親戚催婚,我娘就嘆氣。

「我家阿寧這身子,嫁去誰家都是拖累。」

我靠著這副「病骨頭」,舒舒服服躺到十七歲。

可天有不測風雲。

太后突然要替北境王庭擇和親貴女。

名冊遞到我家時,我正窩在榻上吃酥酪。

我娘衝進來,一把奪走我的碗。

「還吃!」

「你再不嫁,就要去草原撿牛糞了!」

我險些噎死。

和親不行。

草原更不行。

聽說那邊一頓飯要啃半隻羊。

我牙口不好。

我娘連夜翻遍京中適齡男子名冊。

臉越翻越黑。

不是鰥夫續絃。

就是紈絝敗家。

再不然就是家中婆母厲害,妯娌成群。

我聽得昏昏欲睡。

直到她提起薛家三郎薛庭安。

薛家是將門。

薛老將軍早已過世,長子次子都是戰亡。

如今撐門庭的是長嫂秦蘅。

薛庭安前年查私鹽案時摔斷腿,養了兩年也沒好全。

更妙的是,他身邊有個醫女溫梨。

溫梨救過他的命,還懷了他的孩子。

京中貴女聽見薛庭安三個字都要繞道走。

我卻坐直了。

「娘,就是他了。」

02

我娘眼睛瞪圓。

「你瘋了?」

我一臉認真。

「薛家如今有爵無權,不會牽連朝中黨爭。」

「長嫂能撐門庭,不用我操心府中事務。」

「有醫女照顧他,也不用我伺候夫君。」

「薛庭安心有所屬,更不會來我房裡擾我清夢。」

我娘氣笑了。

「女子嫁人,圖的是依靠,不是偷懶。」

我把酥酪碗搶回來。

「依靠男人,風險太大。」

聽了這話,我娘沉默了。

她當年嫁給我爹時,也以為覓得良人。

後來我爹納妾一個接一個。

我娘冷了心,才把賬本和庫房攥到手裡。

她看我半晌,咬牙點頭。

「你要嫁可以。」

「嫁過去若受了委屈,別憋著。」

我嗯了一聲。

心裡想的是,誰讓我受委屈,我就讓誰不得安生。

定親前,薛庭安約我在靜安寺見面。

他坐在輪椅上,披著青色斗篷。

臉長得很好,眉眼冷,鼻樑高。

可惜一張口就不討喜。

「阮姑娘,我心裡只有溫梨。」

我點點頭。

「知道。」

他皺了皺眉。

「我娶你,只是為堵太后和薛家的嘴。」

我繼續點頭。

「正好,我嫁你,也是為了躲和親。」

他愣住。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紙。

「婚後三條。」

「第一,我住西院,你住哪兒隨意。」

「第二,薛家給我的份例,不許少。」

「第三,溫姑娘可以得寵,但不許來我跟前鬧。」

薛庭安盯著我。

「你就這點要求?」

我想了想。

「再給我闢一間藥室。」

他冷笑。

「你還真把自己當病人?」

我捂住心口,咳了兩聲。

隨行嬤嬤立刻紅了眼。

「姑娘,風大,咱們回吧。

薛庭安臉色僵住。

我虛弱開口。

「三公子若不願,這婚事就算了吧。」

03

他攥緊扶手。

我知道他不會作罷。

薛家需要我阮家的門第。

他更需要一個不爭不搶的正妻,替溫梨擋住外頭的閒話。

果然,他很快低頭。

「我應了。」

我笑得溫和。

「那就好。」

走出寺門時,嬤嬤低聲問我。

「姑娘真不在意?」

我鑽進馬車。

「在意什麼?」

「他心裡沒人,才麻煩。」

「心裡有人,就讓那個人忙去。」

嬤嬤嘆氣。

「可溫姑娘懷著孩子,日後母憑子貴。」

我掀開食盒,捏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裡。

「她貴她的。」

「別來搶我的棗泥糕就行。」

婚期定得很快。

太后那邊剛把和親名冊收回,我這邊喜服就送進了阮府。

我娘看著喜服,眼圈發紅。

我安慰她。

「娘,薛家比草原近。」

「我受了氣,還能坐車回來。」

我娘一巴掌拍在我背上。

「少說晦氣話。」

我被拍得咳了半天。

她又心疼得給我順氣。

我靠在她懷裡,忽然有一點捨不得。

但也只是有一點。

因為薛家送來的聘禮裡,有一匣東海珠。

顆顆圓潤。

很適合做我藥室的門簾。

大婚那日,我困得眼皮打架。

喜婆扶我跨火盆。

我剛站穩,一碗黑湯就潑到腳邊。

熱氣帶著苦腥味撲上來。

滿堂賓客全靜了。

溫梨站在門口,素衣散發,肚子微隆。

她手裡還端著半碗藥,眼睛紅得嚇人。

「阮寧,你既然病成這樣,何苦來薛家送死?」

「這碗藥我替你備好了。」

「喝下去,回你的阮家。」

賓客譁然。

有人低聲議論。

「這醫女好大的膽。」

「正妻還沒進門,她先來個下馬威。」

「薛三公子寵得沒邊了。」

我低頭看那攤藥汁。

真可惜。

我今日穿的繡鞋很貴。

薛庭安臉色發白。

他去拉溫梨。

「阿梨,別鬧。」

溫梨甩開他。

「你說過只娶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