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邊嬌_第2章 如今她鳳冠霞帔進門
「如今她鳳冠霞帔進門,我算什麼?」
薛老夫人氣得直捶柺杖。
我娘坐在高堂旁,臉已經冷透。
我知道,再不出聲,阮家的臉就要掉地上。
我扶著嬤嬤的手,輕輕開口。
「溫姑娘,我身子弱,喝不得來路不明的藥。」
「若你今天非要我走,也容易。」
04
我看向薛庭安。
「請夫君當眾寫下和離書。」
「說明是你縱容外室毒害正妻,阮家即刻歸還聘禮,入宮請太后做主。」
薛庭安臉上血色褪盡。
溫梨也愣了。
我很及時地咳了幾下。
我娘當場落淚。
「我兒病弱,還要受這等羞辱!」
薛老夫人慌了。
若大婚日鬧到太后跟前,薛庭安的差事別想保住。
薛家如今家道中落,絕不能再生變故。
她一把奪過溫梨手裡的藥碗,砸在地上。
「來人,把溫氏給我帶下去!」
溫梨拼命掙扎。
「薛庭安,你說句話!」
薛庭安閉了閉眼。
「阿梨,先回去。」
我看著她被拖走。
心裡沒有快意,只有煩悶。
這女子一身刺,卻刺錯了人。
她該扎的,不是我。
婚禮繼續。
拜堂,敬酒,入洞房。
夜裡,薛庭安果然沒來。
丫鬟來報,說溫梨動了胎氣,他守在東院。
嬤嬤氣得要去討說法。
我摘下鳳冠,倒頭就睡。
「不用。」
「他來了,我還得裝賢惠。」
「麻煩。」
第二日敬茶,薛庭安和溫梨都沒出現。
廳裡只坐著薛老夫人,薛庭安的生母二夫人,還有長嫂秦蘅。
秦蘅穿一身硃色衣裙,儼然當家主母。
我剛跪下,嬤嬤就哭了。
哭得驚天動地。
「我家姑娘命苦!」
「大婚日被人逼著喝藥,新婚夜又獨守空房。」
「今日敬茶,夫君也不露面。」
「老奴這就帶著小姐回阮家。」
薛老夫人手裡的茶盞差點翻了。
二夫人臉色也是難看。
「哪有新婦第二日就回孃家的?」
嬤嬤哭得更響。
「哪有外室第一日就毒害主母的?」
我又適時地咳起來。
咳得肩膀發顫。
其實是薑汁帕子燻的。
但滿屋人都信了。
薛老夫人急忙起身扶我。
「好孩子,是薛家對不住你。」
秦蘅這時開口。
「母親,三弟成婚,按規矩該分一份私庫。」
「三弟既然不在,不如先交給弟妹。」
05
二夫人立刻變臉。
「那是庭安的東西!」
秦蘅看她。
「阮寧是三弟明媒正娶的妻子,這本就是她的分內之事。」
「外頭已經風言風語。」
「二孃還想讓阮家也看薛家的笑話?」
二夫人嘟囔兩句,還是閉嘴了。
薛老夫人嘆了口氣,讓人取來三本冊子。
鋪面、田莊、銀票。
厚得很。
我假意推辭。
「夫君不在,兒媳不敢。」
嬤嬤還在旁邊唱白臉。
「姑娘,你就是太懂事,才叫人欺負。」
我只好「勉強」收下。
動作很快。
回西院後,嬤嬤笑得合不攏嘴。
「姑娘,秦夫人是在幫咱們。」
我翻開冊子。
「我知道。」
秦蘅母家是我外祖家的舊交。
她出嫁前,我曾在外祖家見過她。
那時她替我擋過一次惡犬。
我給她塞過半包栗子。
這麼多年過去,她還記得。
午後,秦蘅親自來了西院。
她進門先看我的藥室。
裡面沒有藥。
只有軟榻,棋盤,話本,蜜餞,熱茶。
她沉默半晌。
「你這病,養得很講究。」
我一點不心虛。
「病人也要解悶。」
秦蘅坐下。
「薛家水渾。」
「你想躲懶可以,但別真把眼睛閉上。」
我收起笑容。
「嫂嫂可是發現了什麼?」
她把一張賬頁推給我。
「庭安近半年從公賬支了三萬兩。」
「名義是替百姓修河堤。
」
「可河堤根本沒動過。」
我看著那行字,後背發涼。
三萬兩,足夠買很多人的命。
06
我原本只想躺著。
可事關阮薛兩家上下幾百口的安危,我就不能裝瞎。
我讓嬤嬤去查薛庭安近來往來的人。
自己照舊裝病。
每日辰時請安,咳兩聲。
午後藥室靜養,看話本。
晚間喝燕窩,睡到自然醒。
薛庭安三日後才來西院。
他一進門,就盯著滿櫃蜜餞。
「你不是病弱嗎?」
我蓋上話本。
「都是開胃的,病弱也得吃飯不是?」
他掃過軟榻和棋盤,臉色複雜。
「阿梨那日是氣急。」
「她出身低,沒見過高門的規矩。」
我嗯了一聲。
他又說。
「母親把我的私庫交給你了?」
我點頭。
「母親厚愛。」
他伸手。
「拿來。」
我沒動。
「拿什麼?」
他壓著火。
「那是薛家的私產。」
「我如今要安置阿梨和孩子,你先交出來。」
我咳了兩聲。
「我身為正室,掌管私庫合情合理。」
「夫君若要,就請母親寫文書。」
薛庭安臉色沉下。
「你非要鬧得難看?」
我反問。
「比大婚那日還難看?」
他盯了我很久。
忽然笑了。
「阮寧,你跟傳聞中不太一樣。」
我也笑了。
「傳聞說我快死了。」
「三公子不也照樣娶?」
他臉上那點笑意沒了。
他走後,嬤嬤從屏風後出來。
「姑娘,他要銀子做什麼?」
我翻開秦蘅給我的賬頁。
「不是為了溫梨。」
「她值不了三萬兩。」
當晚,溫梨來了。
她臉色很白,肚子已經顯懷。
身邊丫鬟提著食盒。
她把一碗雪蓮羹放在我面前。
「夫人,我來賠罪。」
嬤嬤立刻擋住。
溫梨咬牙。
「我沒下藥。」
我看著她。
「那大婚日的那碗藥呢?」
她眼圈紅了。
「那是墮胎藥,本來打算自己喝的。
」
「我想嚇你,也想嚇他。」
「我沒想害你。」
我端茶的手停住。
溫梨抬頭。
「他答應過我,會退親。」
「後來他又說,若我太軟弱,你進門後會弄死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