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邊嬌_第4章 溫梨摸着肚子
」
溫梨摸著肚子。
「他信我。」
我搖搖頭,讓嬤嬤取來藥渣擺到她面前。
「這是你安胎藥裡的東西。」
「少量服用會讓胎兒早產。」
「孩子或許能活,你不一定。」
溫梨死死盯著藥渣。
半晌,她忽然吐了。
她抓著桌角,淚如雨下。
「他每天親手給我煎藥......」
沒人說話。
有些刀,旁人拔不出來。
只能等她自己疼醒。
她哭完,擦乾臉。
「我要去。」
「我要親耳聽他說!」
我沒再攔。
望春樓那夜,我也去了。
我坐在隔壁雅間,披著厚斗篷,懷裡抱著手爐。
嬤嬤緊張得手心冒汗。
隔壁傳來薛庭安的聲音。
「賑銀的缺口,三日內能補。」
「秦蘅若生事,就奪了她的權。」
二皇子問。
「那阮寧和溫梨呢?」
薛庭安停了一下,一臉狡黠。
「我算過日子,溫梨快生了。」
「產房出事,阮寧正好背罪!」
溫梨的呼吸聲越發急促。
二皇子大笑。
「好個一石二鳥!」
「不過......你當真捨得?」
薛庭安語氣很淡。
「她們本就是棋子。」
砰的一聲。
溫梨撞翻了屏風。
我心裡罵了句壞事。
11
薛庭安厲聲說。
「誰?!」
所幸下一刻,秦蘅推門而入。
她手持誥命牌,身後站著都察院的人。
「薛庭安。」
「這些話,夠不夠你進詔獄?」
薛庭安被拿下那晚,溫梨早產了。
她被抬回薛府時,裙襬全是血。
她抓著我的袖子。
「保孩子!」
我掰開她的手。
「保你!」
她哭著搖頭。
「我什麼都沒了。」
「我不能沒有孩子。」
我氣得想罵醒她。
可她疼得臉都灰了。
產房裡亂成一團。
穩婆問保大還是保小。
薛老夫人癱在椅子上,說不出話。
二夫人哭著罵溫梨是禍根。
秦蘅按住我的肩。
「你做主。」
我咬牙。
「保大。」
穩婆轉身要進去。
溫梨在裡面嘶喊。
「阮寧!」
「你憑什麼替我做主!」
我衝進產房。
血??氣撲面。
溫梨頭髮溼透,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恨我。
恨也好。
有恨就有勁。
我湊到她耳邊。
「你若死了,我就把孩子記在我名下。」
她猛地瞪我。
我繼續。
「我會讓他叫我娘。」
「我會告訴他,你是個為男人要死要活的蠢貨。」
溫梨氣得發抖。
「你敢!」
我握住她的手。
「那你就活著。」
「活著自己養。」
她不停地罵我。
罵得很髒。
穩婆卻喜出望外。
「有勁了!」
那一夜長得嚇人。
血水端出去一盆又一盆。
秦蘅站在門外,替溫梨調湯藥。
我娘也來了。
她什麼都沒問。
只把一顆參丸塞進我嘴裡。
「你身子弱,別累倒了。」
天快亮時,孩子的哭聲傳來。
是個女兒。
溫梨聽見哭聲,掙扎著想要爬起。
穩婆把孩子抱過來。
她只看了一眼,就暈了過去。
二夫人在外頭喊。
「命薄的賤骨頭,連個男丁都生不出,救她作甚?!」
12
我衝出去,反手給了二夫人一巴掌。
滿院都靜了。
我咳得眼前發黑。
「再說一個字。」
「我讓你去詔獄陪薛庭安。」
二夫人捂著臉,嚇得不敢吭聲。
秦蘅看了我一眼。
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產房。
我們又忙活了半天。
溫梨終於在午後醒來。
第一句話便是問孩子。
我把襁褓放到她身側。
「活著呢。」
「是個閨女。」
溫梨看著女兒,哭成了淚人。
薛庭安的案子審了一個月。
二皇子被削爵幽禁。
薛庭安貪墨賑銀,謀害兄長,構陷妻族,罪證釘死。
秋後問斬。
行刑前,他要見我。
我本不想去。
秦蘅勸我。
「去吧。」
「看一眼,往後心裡清淨。」
我來到刑場。
薛庭安穿著囚衣,瘦得脫相。
他看見我,大笑一聲。
「阮寧,你贏了。」
我搖搖頭。
「沒人贏。」
「薛家死了那麼多人,溫梨差點沒命,嫂嫂還得守寡。」
「我也少吃了好幾碗飯。」
他的臉扭曲起來。
「你們婦人懂什麼?」
「我若成了,薛家就能重回朝堂。」
我冷冷看著他。
「你若成了,薛家也只會變成你的梯子。」
「你這種人,永遠不會滿足。」
他咬牙。
「秦蘅告我,是因她恨我。」
「溫梨背叛我,是受了蠱惑。」
「你呢?」
「你為何非要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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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真想了想。
「因為你掀了我的酥酪。」
他愣住了。
我轉身離開。
有些人到死都不覺得自己錯。
薛庭安死後,薛老夫人把二房趕去了祖宅。
秦蘅帶著女兒繼承了薛家。
太后念其揭發賑銀案有功,賜秦蘅掌管京郊義倉。
這是大昭第一位入仕為官的女子。
朝臣吵了三天。
太后只說一句。
「男人管不好,就換人。」
溫梨出了月子後,抱著女兒來找我。
她站在門口,彆彆扭扭。
「我想開醫館。」
我正躺著看話本。
「那就開唄。」
她咬唇。
「我沒銀子......」
我看向嬤嬤。
嬤嬤立刻捂住錢匣。
我嘆了口氣。
「借她的。」
溫梨低頭。
「我會還的。」
「連本帶利。」
嬤嬤滿意了。
「那行。」
她走前,忽然問我:
「你那晚在產房說的話,是真的嗎?」
我翻了一頁書。
「假的。」
「我懶得養孩子。」
她眼圈紅了,走的時候還在罵罵咧咧。
兩年後,我病美人的名聲還在。
但已經沒人敢把我當軟柿子。
我照舊住在薛家西院。
薛老夫人年紀大了,搬去別莊養身。
秦蘅白日管義倉,夜裡教女兒讀書。
溫梨的醫館開在南城。
她專看婦人病。
窮人來,她不收錢。
遇到被婆家磋磨的,她還會替人寫狀紙。
我問她。
「你一個醫女,怎麼還管官司?」
她把晾曬的藥材翻了翻。
「以前沒人替我說話。」
「現在我想替別人說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