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邊嬌_第3章 所以我才原來如此
」
「所以我才......」
原來如此。
男人自己造的孽債,總喜歡讓女人來還。
我把羹推遠。
「以後別送吃的了。」
她臉色有些難堪。
我又說。
「也別喝他給的藥。」
溫梨猛地抬頭。
我沒解釋。
她未必信我。
但我提醒過了。
五日後,出事了。
07
薛家在南城的米鋪被人圍了。
賬面上採買了三千石賑糧,倉裡卻只有空袋。
百姓們堵在門口罵。
薛庭安不在府裡。
薛老夫人病倒。
二夫人急得團團轉。
秦蘅要去米鋪,被我攔住。
「嫂嫂不能去。」
她皺眉。
「為何?」
「你是薛家掌家人。」
「你去了,他們就能把虧空扣到你頭上。」
秦蘅看著我。
「那你的意思?」
我頓了頓,接著說道。
「我去。」
「我不過是個病秧子,擔不了大罪。」
我坐著馬車趕到米鋪時,門口已經圍了三層。
掌櫃跪在地上,額頭全是汗。
有人喊。
「薛家貪汙賑災糧!」
「把銀子吐出來!」
我扶著嬤嬤下車。
剛站穩,就咳得彎下腰。
人群安靜了一瞬。
我抬手讓人搬出賬箱。
「薛家採買米糧的賬目,都在這裡。」
「先查賬!」
掌櫃臉色大變。
我翻開賬冊。
上頭白紙黑字,簽押清楚。
米糧根本沒入南城倉。
銀子從戶部撥下後,被薛庭安轉去了城外義倉。
而掌管義倉的,是二皇子的親舅舅。
我算是明白了。
之前薛家的三萬兩,應該也是去了那裡。
圍觀百姓聽不懂這些彎彎繞。
但他們聽懂了一句。
「銀子沒進薛家。」
人群開始亂了。
這時溫梨從街角衝出來。
她指著我。
「阮寧,你們為了脫罪,把庭安推出去?」
她滿臉淚水。
「庭安為了修河堤,腿疾發作都不肯歇。」
「你憑什麼汙衊他?」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好累。
她不是壞,也不是蠢。
她是被人蒙了眼。
我低聲問她:
「薛庭安可曾說過,他何時去的河堤?」
她一愣。
我繼續。
「他腿傷未愈,出城必乘車馬。」
溫梨臉色變了。
我把一本薄冊遞給她。
「這是近三個月城門車馬出入的記錄。」
「他根本沒去河堤。」
「而是去了望春樓七次。」
08
溫梨嘴唇發抖。
望春樓不是青樓。
是二皇子養門客的地方。
薛庭安趕來時,正聽見最後一句。
他抬手就給了溫梨一巴掌。
「誰讓你出來的?」
溫梨被打得摔在地上。
我火一下上來了。
我這人平日沒什麼脾氣。
可我見不得男人打女人。
我抬起柺杖,對著薛庭安的膝蓋猛敲下去。
他疼得從輪椅上滾落。
滿街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扶著嬤嬤,咳了幾聲。
「夫君腿疾又發作了?快回府歇著吧。」
米鋪的事鬧大了。
御史參了薛庭安一本。
說他侵吞賑銀,勾結皇親。
薛庭安回府時,臉色冷得嚇人。
他沒去找溫梨。
先來了我的藥室。
我正在吃糖蒸酥酪。
他一把掀翻小几。
碗碎了。
酥酪灑了一地。
我惋惜地盯著地面。
這比罵我還過分。
「阮寧,你是不是想死?」
嬤嬤護在我身前。
我拉開她。
「夫君說話小聲些。」
「我受不得驚。」
他冷笑。
「別裝了。」
「你裝病躲婚,裝賢良騙母親,裝無辜收我的私庫。」
「其實你比誰都精。」
我擦了擦手。
「彼此彼此。」
他眼神發狠。
「你以為把事情捅出去,就能全身而退?」
「阮家給我作保,秦蘅執掌薛家。」
「真查下來,一個也跑不了。」
我心口猛地一緊。
他果然早就算好了。
娶我,是拉阮家下水。
讓秦蘅掌家,是要她背鍋。
寵溫梨,也是為了利用她。
女人在他眼裡,不過是個物件。
我抬眼。
「你究竟在圖謀什麼?」
09
薛庭安俯身,聲音很輕。
「告訴你也無妨。」
「薛家死守舊制,只會一代不如一代。」
「我替薛家搏一場從龍之功,你們都該謝我!」
我氣笑了。
「用銀子搏?」
「用女人搏?」
「還是用你未出世的孩子搏?」
他臉色沒變。
「欲成大事,總要有人墊腳。」
我突然覺得冷。
不是害怕。
是噁心。
他走前留下一句:
「三日後,我會取回私庫。」
「你若乖乖配合,阮家還能保住。」
當天夜裡,秦蘅來訪。
她手裡拿著一封舊信。
「我夫君當年死得蹊蹺。」
「出征前,他給我留了信。」
「他說庭安勸他改走水路,可軍令原本是陸路。」
「後來水路遇伏,他屍骨無存......」
我看著那封信。
心裡發沉。
薛家長子若不死,薛庭安就沒有今日。
秦蘅坐了很久。
「我查了兩年。」
「查到一半,線索斷了。」
「如今賑銀賬一齣,我才接上。」
我問。
「嫂嫂想做什麼?」
她看著我。
「告御狀!」
我沉默了。
她若是告成了,薛庭安必死,薛家也會垮。
若是不成,誣告朝廷命官,她也難逃一死。
不管哪種結果,薛阮秦三家都會受牽連。
橫豎都沒有什麼好。
但我最終還是把心一橫。
「那就告!」
門外忽然傳來溫梨的聲音。
「也帶上我。」
她扶著門框。
「我能作證。」
「他的藥箱裡,有二皇子府的密信。」
10
一個寡嫂。
一個正妻。
一個外室。
薛家三個女人聚在一起,算計薛家家主。
說出去都荒唐。
溫梨取出藥箱夾層裡的信箋。
秦蘅拿出舊信和卷宗。
我翻開薛傢俬庫的賬冊。
這些東西單獨看,都不夠。
合在一起,就是一張網。
但網口還差一個活釦。
二皇子。
我拿出嬤嬤給的線報。
「三日後,薛庭安會去望春樓赴宴。」
秦蘅看向溫梨。
「你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