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帶走晨光_第 7 章 硯清

隨手帶走晨光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溪言

第 7 章

“硯清,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三天後,晏淮南出現在我公司樓下。

他站在旋轉門外面,穿著那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裹了件大衣,凍得眼眶發紅。

我中午出來買咖啡,迎面撞上他。

“淮南。”

“你真的把我拉黑了。”他的表情看起來很隱忍,眼眶有些溼潤。

“嗯。”

“為什麼?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你不知道為什麼?”

他咬了一下嘴唇。

“硯清,我們去旁邊坐坐好不好?你讓我說幾句話。”

我看了他兩秒。

“五分鐘。”

我們走進樓下的咖啡廳,找了個角落坐下。

他點了一杯熱美式,雙手捧著杯子,像是需要什麼東西來暖手。

“硯清,星挽跟我說了,說你看到了那些照片。”

“嗯。”

“你是不是誤會了?”

“哪裡誤會了?”

“那些照片......不全是你想的那樣。旅拍那次,是她提出來試試,說拍著玩,我當時沒多想。後來拍著拍著她突然——就那一次,就那一張。我推開她了。”

“你推開她了?”

“對。”

“那為什麼那張照片還存在?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他低下頭,手指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

“我害怕。我怕說了你會難過。我想著那只是一個意外,她已經道歉了,以後不會了......”

“她道歉了。”

“對,她說她一時衝動。”

“所以你們倆把這件事瞞下來了。”

“硯清,我真的是為了你——”

“別說了。”

他抬頭看我,眼底已經泛起了血絲,強忍著情緒。

“硯清,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怎麼可能故意傷害你?我一直在幫你們維護關係,每次她對你不好我都在幫你說話——”

“你幫我說話是因為你心虛。”

他的嘴唇張了張,沒出聲。

“你每次說“她只是不善表達,她心裡有你”的時候,你是真的在安慰我,還是在安慰你自己?”

他低下頭,眼眶裡的水汽終於沒有忍住。

很安靜。

咖啡廳裡放著輕音樂,有人在旁邊用筆記型電腦打字。

“硯清,我承認我有一段時間對她......有過心動。但我一直在剋制。我從來沒有主動做過任何事。”

“你的圍巾在我臥室。”

他猛地抬頭。

水汽還掛在眼角,但表情變了。

一閃而過的東西。

不是驚訝。

是計算。

他在算這件事怎麼圓。

“那天我去給你送藥的時候順手放那兒的,忘了拿走......”

“淮南,你不用解釋了。”

“硯清——”

“我不恨你。”

他愣住了。

“我不恨你,也不恨駱星挽。但我們做不了兄弟了。”

“硯清,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沒有了。”

我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外帶咖啡杯。

“你保重。”

走出咖啡廳的時候,我沒有回頭看他。

但我知道他坐在那裡一定很難堪。

他一直很懂得怎麼示弱。

眼眶發紅,強忍情緒,安安靜靜的,像是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從前我每次看他這樣都會覺得兄弟不容易。

現在不會了。

回到公司工位上,我把晏淮南的微訊號從黑名單裡調出來,刪除了好友。

拉黑還留著一絲聯絡。

刪除才是真的什麼都不剩。

下午三點,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喂?”

“硯清哥,我是駱星挽的同事,小黎。”

“什麼事?”

“星挽姐讓我轉告你,她說她這幾天一直在反省。她說如果你願意見她,她什麼都可以解釋清楚。”

“小黎,你告訴她,不用了。”

“可是硯清哥,她這幾天狀態真的不太好,吃不下睡不著的——”

“那是她的事。”

“我知道,但畢竟三年了,你們兩個——”

“小黎,謝謝你打這個電話。但這件事不需要第三個人參與。”

“好吧,那你......要不要我跟她說你說了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說。”

我掛了電話。

駱星挽找她同事來當說客。

三年前她追我的時候也是這樣。

讓隊友幫忙傳話,讓朋友幫忙製造偶遇。

她從來不自己開口說最直接的那句話。

以前覺得是內斂。

現在知道了——她只是不想承擔被拒絕的風險。

同樣的。

她找別人來轉達,是因為如果我還是不答應,丟臉的是小黎,不是她。

連做錯了事之後的補救,都要讓別人替她承擔不確定性。

我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北京灰濛濛的冬天。

樓下的馬路上車流緩慢地移動著。

手機螢幕上的通訊錄裡,駱星挽的名字已經不在了。

晏淮南的名字也不在了。

通訊錄變短了。

但人好像變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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