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帶走晨光_第 7 章 硯清
第 7 章
“硯清,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三天後,晏淮南出現在我公司樓下。
他站在旋轉門外面,穿著那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裹了件大衣,凍得眼眶發紅。
我中午出來買咖啡,迎面撞上他。
“淮南。”
“你真的把我拉黑了。”他的表情看起來很隱忍,眼眶有些溼潤。
“嗯。”
“為什麼?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你不知道為什麼?”
他咬了一下嘴唇。
“硯清,我們去旁邊坐坐好不好?你讓我說幾句話。”
我看了他兩秒。
“五分鐘。”
我們走進樓下的咖啡廳,找了個角落坐下。
他點了一杯熱美式,雙手捧著杯子,像是需要什麼東西來暖手。
“硯清,星挽跟我說了,說你看到了那些照片。”
“嗯。”
“你是不是誤會了?”
“哪裡誤會了?”
“那些照片......不全是你想的那樣。旅拍那次,是她提出來試試,說拍著玩,我當時沒多想。後來拍著拍著她突然——就那一次,就那一張。我推開她了。”
“你推開她了?”
“對。”
“那為什麼那張照片還存在?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他低下頭,手指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
“我害怕。我怕說了你會難過。我想著那只是一個意外,她已經道歉了,以後不會了......”
“她道歉了。”
“對,她說她一時衝動。”
“所以你們倆把這件事瞞下來了。”
“硯清,我真的是為了你——”
“別說了。”
他抬頭看我,眼底已經泛起了血絲,強忍著情緒。
“硯清,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怎麼可能故意傷害你?我一直在幫你們維護關係,每次她對你不好我都在幫你說話——”
“你幫我說話是因為你心虛。”
他的嘴唇張了張,沒出聲。
“你每次說“她只是不善表達,她心裡有你”的時候,你是真的在安慰我,還是在安慰你自己?”
他低下頭,眼眶裡的水汽終於沒有忍住。
很安靜。
咖啡廳裡放著輕音樂,有人在旁邊用筆記型電腦打字。
“硯清,我承認我有一段時間對她......有過心動。但我一直在剋制。我從來沒有主動做過任何事。”
“你的圍巾在我臥室。”
他猛地抬頭。
水汽還掛在眼角,但表情變了。
一閃而過的東西。
不是驚訝。
是計算。
他在算這件事怎麼圓。
“那天我去給你送藥的時候順手放那兒的,忘了拿走......”
“淮南,你不用解釋了。”
“硯清——”
“我不恨你。”
他愣住了。
“我不恨你,也不恨駱星挽。但我們做不了兄弟了。”
“硯清,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沒有了。”
我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外帶咖啡杯。
“你保重。”
走出咖啡廳的時候,我沒有回頭看他。
但我知道他坐在那裡一定很難堪。
他一直很懂得怎麼示弱。
眼眶發紅,強忍情緒,安安靜靜的,像是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從前我每次看他這樣都會覺得兄弟不容易。
現在不會了。
回到公司工位上,我把晏淮南的微訊號從黑名單裡調出來,刪除了好友。
拉黑還留著一絲聯絡。
刪除才是真的什麼都不剩。
下午三點,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喂?”
“硯清哥,我是駱星挽的同事,小黎。”
“什麼事?”
“星挽姐讓我轉告你,她說她這幾天一直在反省。她說如果你願意見她,她什麼都可以解釋清楚。”
“小黎,你告訴她,不用了。”
“可是硯清哥,她這幾天狀態真的不太好,吃不下睡不著的——”
“那是她的事。”
“我知道,但畢竟三年了,你們兩個——”
“小黎,謝謝你打這個電話。但這件事不需要第三個人參與。”
“好吧,那你......要不要我跟她說你說了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說。”
我掛了電話。
駱星挽找她同事來當說客。
三年前她追我的時候也是這樣。
讓隊友幫忙傳話,讓朋友幫忙製造偶遇。
她從來不自己開口說最直接的那句話。
以前覺得是內斂。
現在知道了——她只是不想承擔被拒絕的風險。
同樣的。
她找別人來轉達,是因為如果我還是不答應,丟臉的是小黎,不是她。
連做錯了事之後的補救,都要讓別人替她承擔不確定性。
我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北京灰濛濛的冬天。
樓下的馬路上車流緩慢地移動著。
手機螢幕上的通訊錄裡,駱星挽的名字已經不在了。
晏淮南的名字也不在了。
通訊錄變短了。
但人好像變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