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帶走晨光_第 9 章 紀硯清先生

隨手帶走晨光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溪言

第 9 章

“紀硯清先生,這邊簽字。”

兩週後,我坐在律師事務所裡。

不是為了駱星挽。

是為了那間公寓的租房合同。

當初和駱星挽籤的聯合擔保,現在要把她的名字除掉。

律師把檔案推過來,我簽了字。

“好了,後續我們會通知對方來處理她那份。”

“謝謝。”

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天已經有點暗了。

手機上有一條陸鳴野發來的語音。

“硯清,挪威那邊的合作方確認了,二月中旬出發,你簽證辦了嗎?”

“在辦。”

“好嘞,有個事跟你說一下,合作方那邊的對接人我之前合作過,人挺好的,叫舒雁微。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我存下了這個名字。

回到家,開始收拾冰島帶回來的東西。

行李箱裡還有一塊藍色的冰河湖石頭。

晏淮南在冰河湖邊給我撿的那塊。

指甲蓋大小,顏色很漂亮。

我看了它兩秒,然後起身走到窗戶邊。

開啟窗。

冬天的風灌進來。

我把石頭扔了出去。

它消失在樓下的灌木叢裡,沒有發出聲音。

關上窗戶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看貓眼。

是駱星挽。

她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硯清,開門。我買了你愛吃的那家鍋貼。”

我沒開門。

“我不餓。”

“那我放門口?”

“你帶回去吧。”

“硯清——”

“駱星挽,你來幹嘛?”

門外安靜了兩秒。

“律師事務所通知我了,讓我去處理租房合同的事。”

“那你去處理就行了。”

“我來是想跟你說,你不需要把我名字去掉。那個合同我當時籤是想——”

“我需要。”

“你能不能開門說話?隔著門像什麼樣子。”

“就這樣說挺好的。”

她在門外嘆了口氣。

“硯清,這兩週我想了很多。”

“嗯。”

“我知道我做了很過分的事。我沒有資格要求你原諒。但是三年了,你真的說斷就斷?”

“駱星挽,我已經斷了。”

“我不信。”

“那是你的事。”

“你從來不是這麼絕情的人。”

“現在是了。”

門外又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紙袋放在地上的聲音。

然後是腳步聲遠去。

我等了五分鐘才開門。

紙袋放在腳墊上,鍋貼的熱氣還透著袋子往外冒。

旁邊還放著一張紙條。

“硯清,我不會放棄的。”

我把紙條捏成一團,連著鍋貼一起放進了垃圾桶。

不會放棄。

三年前她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跑不掉的。”她在籃球場邊遞水的時候笑著說。

那時候覺得浪漫。

現在覺得是一種拒絕接受結果的執拗。

不是因為愛。

是因為不甘心。

晚上九點,陸鳴野來家裡給我送資料。

他看到垃圾桶裡的紙袋和紙條,什麼都沒問。

“方案你看了嗎?”

“看了。路線我覺得可以改一下,特羅姆瑟那段待的時間太短,極光最活躍的時間段是晚上十點到凌晨兩點,至少要安排三個晚上。”

“行,我改。合作方那邊的對接人下週要跟我們開個視訊會議,你時間怎麼樣?”

“都行。”

“週三晚上八點?”

“可以。”

他收好電腦,靠在沙發上看著我。

“硯清。”

“嗯。”

“你狀態真的還不錯。”

“有什麼好不好的。”

“就是覺得......你比以前好了。以前跟駱星挽在一起的時候,你總是小心翼翼的。”

“有嗎?”

“你自己不覺得吧。每次聚會你都先看她的臉色,她不高興你就跟著緊張。她說什麼你就順著。我以前想說來著,一直沒開口。”

“現在說也不晚。”

“反正就是——你現在這樣挺好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了我走了,週三見。”

“慢走。”

送走陸鳴野之後,我站在窗前。

北京的夜空照舊什麼都看不見。

但我知道極光還在。

在冰島,在挪威,在北極圈以內的某個地方,此刻正在天上流動。

下個月我就會再見到它。

這次,身邊不會有駱星挽,不會有晏淮南。

只有我自己,和新的事情。

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您好,我是舒雁微那邊的助理,下週三晚八點的視訊會議連結已經發到您郵箱了,請查收。”

我開啟郵箱,確認了會議連結。

然後把手機放下,去洗了個熱水澡。

水流衝在身上的時候,我想起冰島凌晨那段公路。

極光鋪滿天空,只有我和司機兩個人。

他問我要不要下去看。

我下去了。

站在雪地裡,一個人看了二十分鐘。

那二十分鐘,是整個冰島之行裡最好的二十分鐘。

比任何一個有駱星挽在場的時刻都好。

我關掉水龍頭。

擦乾頭髮,換了睡衣,躺進被窩。

明天還要上班。

下週三還有視訊會議。

下個月還要去挪威。

日子排得滿滿當當。

沒有一個縫隙留給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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